臣————受教了。」
「接着说。」朱由检摆了摆手,「那剩下的八十万两呢?又是花在何处?」
毕自严直起身子,神色陡然变得肃穆,甚至带着几分悚然:「陛下,这剩下的八十万两,若是放在往日,怕是要被朝臣弹劾是穷极无聊、乱费国帑。但此次南征,皇上力排众议,将这笔银子砸下去,却是真正救了无数人的性命这便是医药与防疫。」
朱由检目光一闪。
毕自严翻到帐册的后半部分,那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的不是米粮,而是各种药材名目:
苍术、白芷、青蒿、雄黄、人参、三七————
「南疆之地,最可怕的并非刀兵,而是那无影无形的」毕自严压低了声音,吐出两个令人闻之色变的字眼,「瘴疠。」
「所谓岭南多瘴气,人去十口九不归」。以往南征,死于刀箭者少,死于疟疾、痢疾、蛇虫鼠蚁者,十之七八!大军未至升龙,便已病倒过半,这仗还怎么打?」
毕自严指着帐册上的数字,语气激昂:「此次出征,几乎搬空了太医院和江南数省的药库。随军大夫、郎中足足带了六百人!陛下,这可是从未有过的规矩啊!」
「这八十万两里,有四十万两是用来买那救命的青蒿,以及大量的驱虫药粉。军令如山:凡饮水,必煮沸;凡扎营,必撒药;凡有发热者,立隔离诊治。这剩下的四十万两,则是用在了极昂贵的金疮药和用来吊命的老山参上。」
说到此处,毕自严眼中竟隐隐有泪光闪动:「陛下,臣看军报上写着,有一个千户所遭遇伏击,死伤惨重。若是依着以前的旧例,那些断手断脚、流血不止的伤兵,多半就是给几两烧埋银子,让他们听天由命,其实便是等死。可这次————这次随军的医护营硬是把他们从鬼门关拉了回来!那上等的云南白药像不要钱似的往伤口上撒,那吊命的人参汤一碗碗灌下去————」
「这八十万两,买回来的不仅仅是几千个伤愈归队的精锐老兵,更是全军将士那颗敢把后背交给朝廷的心啊!他们知道,只要没当场咽气,朝廷就绝不会扔下他们不管!」
朱由检静静地听着,藏在袖中的手紧紧攥成了拳头,他微微仰起头,似乎在努力平复着胸中激荡的情绪。
窗外,风雷之声隐隐传来,仿佛在为这番话作注。
「值!」
良久,朱由检只吐出了这就这一个字,却重如千钧。
他缓缓转过身,看着关楼深处那片摇曳的阴影,忽然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