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道:「陆文昭。」
「臣在。」
一道略显阴柔却透着森冷气息的声音,仿佛是从地缝里钻出来的一般。
只见那屏风后的阴影中,缓缓走出一人。
毕自严见怪不怪,只是微微侧身,并不言语。
陆文昭单膝跪地,动作行云流水,「陛下有何吩咐?」
朱由检看着他,目光如刀:「你听到了?」
「臣听得真切。」
「随军的那些大夫,还有那个新设的战地医护司,是你锦衣卫的人在盯着吧?」
「回陛下,北镇抚司早就派了得力干将混入其中。一为防奸细,二便是为了————」陆文昭顿了顿,擡眼看了一眼皇帝「盯着那些药材的去路。谁要是敢在这救命的药材上伸手,敢以次充赫,敢克扣伤兵的救命粮————臣的刀,早就磨快了。」
朱由检点了点头,眼中杀机一闪而逝:「不仅要盯着人,更要盯着事。」
他从案头拿起一份奏折,随手扔到陆文昭面前:「卢象升会打仗,但他毕竟不是大夫。朕要你传令下去,让随军的那几位太医令,给朕把这一个半月来的防疫、治伤、水土适应的方子和教训,全部记录在案。每一个死于瘴气的人是怎么死的,每一个救活的人是怎么活的,都要写得清清楚楚!」
「这是用银子,用人命堆出来的经验!这本《南疆行军卫生录》,朕要把它编撰成册,日后若再往南打,打暹罗,打缅甸,这就是全军的护身符!这比一本兵法还要珍贵百倍!」
陆文昭眼中闪过一丝震动,随即重重叩首,额头触地有声:「陛下圣虑深远!臣,领旨!定让这帮大夫把每个字都刻进骨头里,谁敢敷衍了事,臣便让他自己去尝尝那瘴气的滋味!」
朱由检挥了挥手,示意陆文昭退下,随后目光重新落回到毕自严身上。
「毕爱卿。」
「老臣在。」
朱由检走到窗前,推开那扇沉重的木窗,夜风呼啸而入,他指着南方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这二百八十万两粮草医药砸进去了。这不仅是为了这一场仗,更是为了将来。」
「朕要让世人知道,我大明天军,不仅能用火炮摧城拔寨,更能在这烟瘴绝域之中,安营扎寨,繁衍生息!以前汉伏波将军做不到的事,以前成祖爷做不到的事,如今————咱们君臣,要做成!」
「只要解决了吃和病这两个拦路虎,这南洋诸国————」朱由检勾起一抹睥睨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