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一点。
署名前的奇物,对身边一丝一缕的以太流动都敏感,他要做的事情,得把灯隔开些。
做完这些,他在桌前坐下。
字面那一层,他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夜里有声音叫名字,别应,叫的那个是冒充母亲的脏东西。
班上多半人,交上去的大概就是这一层。
李察没在这上面多停。
他把【博闻】铺开。
这一类“夜半应名”的禁忌,他不是第一回撞上。
矿井底下也好,这北地小镇也好,隔着几百里地,禁忌却是同一条。
可那还是字面。
李察把【思辨】那盏侧灯打开,在这八句里头挑承重梁。
第二句“我在床边唱歌儿”,唱歌的“我”在床边。
第五句“不要应不要应,妈妈还在煮茶”。
这一句里,“妈妈”在灶上煮茶。
李察的笔尖顿住了。
唱歌的那个“我”,在床边;煮茶的那个“妈妈”,在灶上。
一首哄睡的歌,从头到尾是母亲的口气在唱。
可唱歌的人,凭什么一面管自己叫“妈妈”,一面又说“妈妈”在灶上?
人要么在床边,要么在灶上。
不能既在床边唱着歌,又在灶上煮着茶。
除非床边这个“我”,和灶上那个“妈妈”,根本不是同一个。
李察的呼吸慢了下来。
他往下看第六句。
“小宝贝,记得清,不是我也是我。”
班上多半人读到这一句,会读成“那个冒充的,长得跟我一样”。
一句寻常的、吓唬小孩的话。
李察读到的,不是这个。
他想到的是定义权。
“不是我也是我”……
“不是我”,说的是来路,它本不是你娘。
“也是我”,说的是名分,你管它叫一声娘,它就是你娘了。
李察把自己解读写下来,全部用民俗学院体内的话来讲。
到这里,按民俗课考查的标准已经够了。
再往下,要么动神秘侧的专业模型,要么就是落不到作业纸上头的东西。
李察把笔搁下,靠到椅背上。
窗外,梧桐叶被夜风掀得沙沙响。
………………
周五上午,作业交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