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吧?”李察笑了笑。
“你今年多大,刻下署名烙印了吗?”
奥利弗的脸“腾”地红了。
李察这话戳中了他的痛处。
“你引以为傲的那四百年荣光。”
李察的话语一层一层垒了上来、垒到对方喘不过气。
“没有一寸,是你自己挣来的。”
“你站在这里,借的是你祖上达人、大精通的余荫。
你把那一身别人的荣光披在身上,就当成了自己的脸面。
可你脱下那身礼服,抹掉那个‘蒙塔古’的姓……奥利弗先生,你还能剩下什么呢?”
厅堂里已经有不少人停了交谈,朝这边围拢过来。
李察像是没看见。
“位阶的跃迁要‘宣告’,猎手用血与刃宣告,隐秘者用阵与画宣告,学者用言语宣告。”
“可没有哪份文献里写过……一个人可以靠他祖上来替自己跃迁。”
“署名烙下的那一刻,帷幕认的是你这个人。
不是你的姓,不是你的血,更不是你挂在墙上那几位先祖。”
这话一出,懂行的人都微微动容。
奥利弗的胸口剧烈起伏起来,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反驳不出什么。
李察还没说完,他看了一眼菲利普斯手里的书:
“geproavosetquaenonfeciipsi,vixeanostravo……
(门第、先祖,那些不是我们自己挣来的东西,也不能算作我们自己的。)”
“西塞罗祖上没出过一个像样的官。”
“他在元老院里,当着所有人的面讲过一句话。
你们贵族老爷的高位,是睡着觉就继承来的。
我是醒着挣来的,一夜一夜地熬,一桩一桩地办,挣来的。”
“两千年过去了,那些大家族的画像烂在了墙上,没人记得。
西塞罗的话,还在我们嘴里背。”
“为什么?”
李察自问自答。
“因为画像里那些人,是被生下来就高贵的。
而西塞罗,是他自己一个字一个字把自己挣成了不朽的。”
李察拿起旁边的茶杯,喝了一口。
“我是半个阿什福德,半个工程师的儿子。这两半的血我都认,都不嫌。”
“可血这个东西,本来就立不住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