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了一口。
“我就是觉得,一个人若是连自己脑袋里的东西都没折腾清楚,就急着替别人身上那点血划三六九等,未免有点本末倒置。”
厅堂里离得近的几个人,已经悄悄把脸偏了过来。
凯瑟琳的脚停在半道上。
她看了看菲利普斯,又看了看从头到尾连茶杯都没怎么端起来的李察,默默把那只抬起的脚收了回去。
有些场子,不需要她刻意去帮。
奥利弗被菲利普斯噎了一下,可他眼里那点轻蔑并没散去。
在他看来,菲利普斯一个资质平平的爱茶之徒,份量还远远不够。
他把头一偏,重新把矛头对准了李察。
“威廉姆斯。”他冷笑。
“你的朋友嘴皮子倒利索,可我跟你这个正主说话,他插什么嘴?”
“你自己呢?除了缩在你这位朋友身后,连一句话都不敢回?”
李察这才把目光落到奥利弗脸上。
克制与怒火,是可以并存的。
“奥利弗先生。”他声音不高,可厅堂里那一小片忽然就静了几分。
“你有一件事,说错了。”
“哦?”
“家父罗杰斯,是工程师。”
李察一字一句,说得很慢。
“布里斯顿北区三座横跨运河的桥,他都参与过图纸测绘工作。
桥底下每天过几百条船,运煤的,运棉的,运粮的。
北边几十万人吃的、烧的、穿的,有一大半从家父修的桥底下走过去。”
奥利弗脸上那点推心置腹的样子,挂不住了。
“一个修桥的……”
“你府上那位长辈。”李察没让他说完,目光钉在他眼睛上。
“我斗胆问一句,他有为民众和公共事业出过自己一份力吗?”
奥利弗没答。
“大概没有。”李察替他答了。
“天生高贵的人不走运河上的桥,可布里斯顿几十万人天天走。”
奥利弗的脸沉了下来。
他还想张口,李察却往前进了一步。
“你刚才说,根基写在骨血里。”
李察看着他:“你引以为傲的,是你蒙塔古家往上四百年。”
“奥利弗先生,我想请教那四百年里,站在帷幕最前线的是哪一位?”
奥利弗一时语塞。
“总不会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