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察的视线从窗台外的雪地,慢慢挪回到桌面。
整个房间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楼下父亲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合上了报纸,去了厨房,能听见母亲和他低声讨论今晚的菜。
整个世界恢复了正常,只有桌面上那一枚银戒指变得不太一样了。
李察把戒指拿起来。
肉眼看上去,戒指没有任何变化。
他在指尖捏了会儿,启动灵视扫了下,发现戒指本身的以太结构没有任何变化。
可他能感觉到,戒指此刻的“分量”,和几分钟前不一样了。
之前的银戒指,是奇物。
现在的银戒指,是奇物加上一缕极淡极淡的“另一个人”。
那一缕“另一个人”不是恶意的,也不是善意的。
它就那样静静地伏在戒指里头,把整枚戒指外面那一层“以太回响”压得低低的。
他想起玛丽夫人的话。
“你随时可以把它取下来。”
李察走到书桌前坐下。
他从抽屉里取出一根细牛皮绳。
牛皮绳是他之前买来打算给妹妹做一只小钱袋用的,一直没派上用场。
他把银戒指穿在牛皮绳上,做成一个简易吊坠。
吊坠挂到脖子上。
银戒指落到他的胸口位置,胸腔的呼吸节律被它轻轻地梳理了一下。
日之座的以太微循环没有受到干扰,反倒是周身那一圈“以太回响”被压低了一截。
他的灯塔变暗了,可他自己看世界的能力没有变。
李察的目光,在桌面那只白瓷杯上停留了一会儿。
杯里那道湿润弧形痕迹已经开始干燥。
他把杯子从窗台上端下来。
下楼的时候,他听见母亲在厨房和父亲讨论明天能不能去糖蜜铺子多买一磅黑糖。
“黑糖最近涨价。”父亲的声音。
“涨多少?”
“一便士。”
“……那也得买,伊芙琳明天要做太妃糖。”
李察从楼梯上走到一半,停了下来。
父亲抱怨黑糖涨价,母亲笑话父亲小气。
伊芙琳从厨房里冒出来,反驳父亲说自己只是上周做了一次太妃糖。
那一切声音,挨着他刚才那半个小时的经历,构成了一种他难以形容的反差。
帷幕之后被锁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