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车上的人不多。
李察找了一个靠窗位置坐下。
布里斯顿的傍晚已经全黑,街灯一盏接一盏从车窗外面退过去。
他把外套领子竖起来。
车厢里的暖气只有靠近驾驶座的位置算得上有温度,靠后座位基本和街上一样冷。
他回忆着刚才获取到的信息。
玛丽夫人的徒弟里,有过一个灵感几十年一遇的天才。
二十件物品一次全部正确区分,附加相对强弱排序。
这种水平的灵感,在李察读过的全部资料里都找不到对应描述。
老比格说“几十年一遇”,已经是他能给出的最高评价。
她叛离了师门,但玛丽夫人没有派人去追。
“她想做的事,我做不到,也不允许她在我的师门里做。”
“做不到”三个字暴露了能力差距。
玛丽夫人的位阶是大精通,她都做不到的事……
公交车在十字路口刹车,等行人过马路。
李察身体随着惯性往前倾,他的目光也从窗外挪到自己膝盖上。
“做不到,也不允许她做”,那为什么不允许?
如果只是自己做不到,那放手就是。
“不允许她在我的师门里做”,说明学生想做的事会牵连师门。
如果是单纯的位阶突破尝试,无论成败都是个人的事,师门不会因此被牵连。
会牵连师门的,是另一类更加危险的事。
公交车重新启动。
李察的指尖在膝盖上停了下来。
赫卡忒的人物画像,正好填上了老比格描述里那个空白的位置。
失踪的天才,玛丽夫人都直言对方能做到自己做不到的事;
把师门撇开,自己另起炉灶;
以三相女神为代号,少女是过去,母亲代表玛丽夫人,老妪是将来要走到的位置……
所有线索叠加起来,指向同一方向。
公交车从中央大街拐进矿渣巷支路,速度慢了下来。
李察不会把这个推论写进笔记本。
不写当然不是因为不重要,反而是因为太重要。
换做他是赫卡忒,同样不会容忍任何人对她真实身份的指认。
有些东西,自己想清楚就够了。
公交车在矿渣巷口停下。
司机打开了门,冷风灌进车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