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季驯推辞再三,说河工正到紧要处,丢不下;况且《河防一览》乃我毕生心血,正在最关键的收尾阶段。余有丁只说了一句:“倭人已经在造船了。丰臣秀吉磨刀霍霍,不出几年,海防告急。到时沿海百姓民不聊生,生灵涂炭。河防如内疮,病发尚需时日;海防外患如利刃加身,随时可能当头一刀。”
潘季驯沉默了很久。
余有丁又说:“皇上已许我调人便利。我回京就上本,请皇上加你一个衔,让你以原官暂离河工,赴京协理海防。差事办完,你还回你的黄河。”
潘季驯把手里的图纸交给副手,把那叠书稿草稿让下人整理好,一起带上就进京了。
余有丁回京后,果然上了一道密本,请皇帝加潘季驯“协理海防”差事。皇帝批了,旨意简明:“潘季驯以右都御史、总督河道原衔,暂离河工,赴京协理海防勘察事宜。河工事务,着有司暂代。”程序走得干干净净。
一个月里,两人带着工部、兵部、户部、都察院、锦衣卫的十几名官员,废寝忘食,整理出一份厚厚的《海防实情节略》。潘季驯的案头,河防草稿旁边,多了一叠海防档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