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也赶紧走吧,这条苏门答腊号……”他扫了一眼天花板上的吊灯,“看上去不怎么禁打。”
范·德·桑特能听懂德语。他脸上的白皮刷一下变得更白了,嘴张着,手里的餐巾掉在桌上都不自知了。
我那是威胁!是外交辞令!你个黄皮猴子应该吓得求饶才对,怎么就要开战了?他们是在吓唬人还是要玩真的?不……不是吓唬人!这帮黄皮猴子刚刚在坤甸杀了几千,也许是上万人,手黑着呢!
一想到北洋的黑手,他脑子就里嗡嗡直响。
苏门答腊号就是一艘伪装成炮舰的游艇,两门前装炮打打土著还行,跟广甲号这种两千吨的正经巡洋舰对轰?一炮过来这木壳子就得进水?
自己刚娶了第三任老婆,还在巴达维亚郊区买了栋别墅,眼看就要死在这条破船上?
他赶紧看向冯·埃特尔。这个德国佬总该帮自己说句话吧?荷兰和德意志不是友好邻邦吗?威廉明娜女王不是威廉二世的亲爱的小表妹吗?
结果他看见冯·埃特尔已经拎着公文包站起来了,连桌上那杯还没喝完的莱茵白葡萄酒都不管了,迈步就往外走。
“领事先生!”范·德·桑特急了,荷兰话都带上了哭腔,“您去哪儿?”
“你们要打仗了,”冯·埃特尔头也不回,“我得回莱比锡号,然后起锚躲远点儿,免得被流弹误伤……我可不想变成第二个拉赫曼苏丹!”
范·德·桑特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不是,你们德意志帝国不应该挺我们荷兰吗?苏门答腊号打不过清国的巡洋舰,你们莱比锡号可以打一打啊!你们跑了,我不就死定了?我也不想变成拉赫曼苏丹啊!
可冯·埃特尔压根不看他。这位德国领事拎着包走到常德胜面前,脸上忽然换了副表情,笑眯眯地伸出手:“委员先生,差点忘了比洛夫人请我向您问好。”
常德胜也伸出手,跟他握了握,脸上那严肃的表情瞬间也换了,嘴角往上一翘:“哦?比洛夫人是要去天津吧?她这是路过新加坡了?”
“就在新加坡,”冯·埃特尔说,“您打完仗北上时,说不定还能遇上她。”
“那可太好了,”常德胜笑得更灿烂了,“上回在柏林舞会上见着比洛夫人,她那身材可真是……”
两人就这么站在大餐间门口,用德语聊起了女人的身材。
范·德·桑特僵在餐桌旁,脸上那点血色全褪干净了。他们认识?而且不是一般认识那个什么比洛夫人,听着好像是天津的某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