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被鬼子点了名,现在连个能把机枪架起来的人都找不到了……”
绝望的汇报声,伴随着步话机被摧毁后的纯靠人力嘶吼的传递,断断续续地在泥沼中回荡。超过半数的精锐老兵,那些曾经是这支王牌部队骨血和脊梁的汉子们,此刻已经永远地失去了战斗力。四百多名士兵,不是变成了一具具冰冷的尸体,就是在泥水里捂着被贯穿的伤口,痛苦地等待着死神的降临。
这已经不是一场战斗,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是一场大自然与日军特战队联手进行的残忍凌迟。
随军的医护兵系统,在主力军医老周被一枪爆头后,已经陷入了彻底的瘫痪和疯狂。剩下的几个年轻卫生员,哪怕是把膝盖在烂泥里跪得磨出了白骨,也根本忙不过来。
“止血带!谁还有止血带!!”一个满脸是泥和血的年轻卫生员,跪在一个腹部被子弹豁开大口子的老兵身边,绝望地嚎啕大哭。他的急救包早就空了,连身上那件原本算是干净的白衬衣,也被撕成了一条条布条用来包扎。
可是,在这齐膝深的污水里,没有抗生素,没有消炎药,甚至连一块干净的敷料都没有。那年轻的卫生员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老兵的肠子在泥水里浸泡发白,看着浑浊的脏水顺着伤口倒灌进战友的腹腔。他徒劳地用沾满黑泥的双手去堵那个冒血的窟窿,但温热的鲜血依然顺着他的指缝,毫不留情地汇入脚下的泥潭。
洼地里的积水,颜色已经发生了令人触目惊心的改变。
原本,那是由千年腐烂的树叶和动物尸体发酵而成的黑色死水,但现在,四百多人的鲜血,硬生生地将这片方圆不过几百米的泥潭,染成了一种极其粘稠的、令人作呕的暗红色。
每一次暴雨的冲刷,非但没有洗刷掉这种红色,反而让血液更加均匀地溶解在泥浆中。士兵们趴在这样的血水里,每一次呼吸,鼻腔里灌满的都是极其浓重的、令人窒息的铁锈味和血腥味。
而这种浓烈到几乎要化作实质的血腥味,在这片原始雨林中,引发了极其恐怖的连锁反应。
成千上万、甚至数以十万计的雨林嗜血飞虫,被这股极其庞大的血腥气味彻底唤醒。那些只有在最深不可测的沼泽地里才会出现的黑脚蚊、牛虻,以及一种长着锋利口器、极其细小的嗜血飞蝇,犹如一团团黑色的风暴,从四面八方的灌木丛深处蜂拥而至。
“嗡嗡嗡——”
令人头皮发麻的虫鸣声,甚至在某种程度上盖过了雨声。这些飞虫根本不在乎空气中还残留的化学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