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就像是饿了几个世纪的饿鬼,疯狂地扑向这片血红色的洼地。
水面上,漂浮着一具具阵亡战士的遗体。有的战士保持着临死前挣扎的扭曲姿势,双手死死抠进泥里;有的则是仰面朝天,空洞的双眼绝望着望着永远看不透的黑色树冠。
飞虫们密密麻麻地覆盖在这些遗体上,尤其是在那些致命的伤口处,黑压压地聚集成了一个个令人作呕的凸起。更让人绝望的是,它们不仅吞噬死者,更在疯狂攻击那些无法动弹的重伤员。
“滚开!滚开啊!!”
一名被子弹打断了双腿、只能半截身子泡在血水里的士兵,极其虚弱地挥舞着手臂,试图驱赶那些钻进他大腿伤口里疯狂撕咬的牛虻。但他的力气正在随着血液的流失而迅速抽干,不到几分钟,他的手臂便无力地垂落在了血水里,任由那些黑色的飞虫爬满了他因痛苦而扭曲的脸颊,钻进他的鼻腔和耳朵,活生生地将他变成了一具供虫子繁衍的温床。
李云龙死死地趴在一根巨大且长满了厚厚青苔的榕树气生根后面,他的半个身子都浸泡在那令人作呕的暗红色血泥之中。他紧紧咬着牙,下唇已经被他自己咬得血肉模糊。看着周围这犹如阿鼻地狱般的惨状,听着那些曾经生龙活虎的弟兄们在泥水与飞虫的啃食中发出最后极其凄惨的哀鸣,一股前所未有的、冰冷刺骨的寒意,将他整个人彻底穿透。
如果说地面的泥沼是吞噬血肉的深渊,那么头顶那片几十米高的树冠层,就是悬在所有人脖颈上的无形铡刀。
在经历了最初的战术点名和化学毒气攻击后,日军的狙击战术并没有停止,而是进入了一种更加极其高效、令人完全陷入死局的绝对压制状态。
镜头穿过密集的雨帘,向上攀升至三十多米的半空。
这绝对不是三五个散兵游勇在放冷枪,而是整整几百名经过极其严酷热带丛林生存训练的日本南方军特战队员。他们犹如一群来自地狱的幽灵,早就将这片漏斗状的洼地视为了最完美的狩猎场。
这些日军士兵极其狡猾,他们将自己与大自然融为一体。身上披着由当地阔叶和藤蔓编织而成的厚重吉利服,脸上涂满了绿黑相间的油彩,然后用粗壮的麻绳将身体死死地、犹如捆绑货物一般固定在那些需要几人才能合抱的参天大树的主干或极其粗壮的横枝上。
他们隐藏在树叶极其茂密的阴影里,借助着雨水和狂风的掩护,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那片红色的泥潭。
“砰!——勾!”
“啪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