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野少尉透过防毒面具的玻璃镜片,冷冷地俯视着下方那片黄绿色烟雾笼罩的地狱。他的嘴角依然挂着那抹残忍的微笑。
“这才是真正的丛林战。”小野少尉用日语轻声自语,“不需要浪费宝贵的子弹,不需要无谓的伤亡,只需要一点点化学药剂和完美的地形,就能将这群支那精锐的抵抗意志彻底摧毁。”
他知道,下方的中国军队已经完了。
他们失去了指挥体系,失去了重火力,现在又失去了视觉和呼吸的能力。那八百名曾经满腔怒火、誓要将日军碎尸万段的敢死营士兵,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群连枪都端不稳的残兵败将。
毒气不仅摧毁了他们的肉体,更摧毁了他们的精神。在那种肺部被腐蚀、双眼被灼瞎的极度痛苦中,任何战斗意志都会被碾得粉碎。
李云龙死死地趴在泥水里,他的视线也开始变得模糊。毒气透过那条肮脏的毛巾,不断地刺激着他的呼吸道。他感到胸腔里像是有千万把小刀在切割,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钻心的剧痛。
他看着周围那些在毒烟中痛苦挣扎、凄厉惨叫的兄弟,内心的绝望犹如黑洞般吞噬了一切。
他李云龙不怕死,不怕跟鬼子拼刺刀,哪怕是面对日军的重炮联队,他也敢光着膀子端着机枪冲锋。但是,面对这种看不见、摸不着、却能将人活生生折磨致死的生化武器,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无力和屈辱。
这是一场不对称的屠杀。大自然和日军的化学武器联手,在这片绿色的地狱里,对这支骄傲的中国野战军,进行了一次极其残忍、极其彻底的降维打击。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土崩瓦解。
暴雨,仿佛是苍天在为这片被诅咒的土地倾倒着无尽的悲哀与绝望。
水滴砸在宽大的热带阔叶上,发出连绵不绝的沉闷声响,但这震耳欲聋的雨声,却再也掩盖不住洼地里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犹如炼狱般的哀嚎。这片原本就因为地势低洼而积满腐殖质黑水的天然盆地,此刻已经彻底沦为了一座露天的血肉磨盘。
李云龙那支曾经在北方平原上所向披靡、甚至敢端着刺刀硬撼重装甲集群的八百人加强营,在这短短几个小时的丛林绞杀中,付出了令人窒息的极其惨痛的代价。
伤亡数字,不是在缓慢增加,而是在以一种直线跳崖般的恐怖速度疯狂飙升。
“营长……三连三排……打光了,排长和三个班长全没气了,就剩两个新兵还喘气……”
“营长,突击排也顶不住了,机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