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娇柔温婉,亦无女子的柔和,只剩历经杀伐后的清冷锐利。
一眼望来,仿佛能洞穿人心,看透所有藏于心底的算计与私心。
阮嗣宗立于原地,心头阵阵心惊,暗自唏嘘。
他原本心中残存的几分对少帝的轻视、高傲,在此刻尽数烟消云散,心底只剩沉甸甸的敬畏与忌惮,再也不敢有半分小觑之心。
而此情此景,落在杜杀女眼中,又是另一番光景。
眼前的阮嗣宗,年过花甲,须发半白,面容清癯,眉眼间带着世家读书人独有的矜贵与斯文气韵。
他出身书香世家,世代诗书传家,深耕官场数十年,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带着老派文官的规整端严,举手投足皆是常年浸淫仕途沉淀下的规矩与体面。
即便如今眼底有些许化不开的焦灼,且暗藏局促,身形却依旧挺拔,不见半分狼狈卑微。
杜杀女眸光淡淡扫过他周身,未曾言语,神色平静无波,看不出喜怒。
她缓步走入前厅中央,身姿从容淡然,无视站立等候的阮嗣宗,径直走到主位座椅旁,轻轻落座。
宽大的座椅衬得她身姿愈发挺拔清冷,周身气场愈发沉稳威严。
落座之后,她抬手轻取桌案上温热的青瓷茶盏,指尖纤细干净,稳稳托住盏底,抿了一口清茶。
茶水清冽回甘,抚平了残余的杀伐戾气,也让前厅的寂静愈发深沉。
无声的静默最是磨人,阮嗣宗立在原地,只觉周身空气愈发凝滞,心头的忐忑愈发浓重。
他方才在门外、前厅踱步时,早已在心中反复编排好了整套说辞,然而面对这位与料想中孑然不同的主事之人,一切敷衍之语,却又如此不合时宜。
光看此人周身气势也知晓,若如今他还敢说什么虚与委蛇、客套敷衍的话术
拙劣可笑也就罢了,怕只怕更可能引火烧身!
短暂的凝滞过后,阮嗣宗迅速收敛心神,压下心底所有的惊疑与忐忑,敛衽躬身,行了一记标准的官场大礼,姿态极尽恭敬,语气谦和沉稳:
“老臣阮嗣宗,见过殿下。”
“殿下雷霆定局,一夜肃靖邕州,抚平乱象,安定城池,百姓得以苟活,实属万民之幸,邕州之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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