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势
可真是好东西。
说实话,那两句客套恭敬的赞颂稳妥落地之后,杜杀女满脑子只凑得出这一句话。
她没有意外,也没有接话,反而是不动声色又浅啜了一口茶水。
阮嗣宗微微抬眸,窥探了一眼杜杀女沉静的神色,随即顺势开口道:
“昨夜城破变局之后,邕州旧府残余官吏、闲散旧党鱼龙混杂,多有心存侥幸、意图作乱之人。”
“老臣感念殿下安民之心,知晓新局初定,最忌余孽作乱、民心浮动。故而特地今日一早出面,调集麾下可控人手,连夜清查府衙内外,将州府残留的老弱旧党、观望余众尽数缉拿,逐一甄别,但凡心存异心、依附旧势之人,皆已尽数打入大牢,严加看管,杜绝后患,欲为殿下肃清邕州前路,安定局势。”
这番话,话语恳切,姿态谦卑。
若不是方才来时,痴奴终于开口提及阮嗣宗曾带给他的羞辱,只怕杜杀女也会以为这是一位拳拳老臣。
杜杀女顺势用杯盏掩住唇角一抹笑意,仍旧纹丝不动,姿态闲散好似闲庭漫步,又好似只是听人提及晚膳用些什么。
阮嗣宗本以为自己会得一两句夸奖,却没想到自己的言语犹如细针入海,不见半点儿波澜。
他一时越发吃不准对面之人的心思,不过话已至此,接下来的话,却已是不得不说。
阮嗣宗稍稍站直,挺直腰杆,中气十足道:
“如今邕州初定,百废待兴,城内吏治民生、钱粮防务皆需妥善打理。老臣斗胆敢问殿下,往后是否打算亲临州府、坐镇此地,亲理邕州诸事?”
“若殿下另有调度,老臣深耕邕州数十载,熟谙本地大小事务,愿竭尽所能,为殿下分忧,尽心辅佐,安定一方吏治民心。”
阮嗣宗到底出身世家,且在浸淫官场多载,不过三五句话,既点明了自己的主动作为,也彰显了自身的价值。
最关键的是,阮嗣宗在向杜杀女【讨权】。
按常理来说,初夺州府,百废俱兴,无论是为了稳定城中百姓,还是为维系州府的运转,杜杀女都少不得倚重这位州府里的老人。
这也是阮嗣宗敢在州府初定,便来登门拜访,看似询问,实则腰杆颇直索要权柄,并笃定自己会被重视的缘由。
然而,杜杀女先前也说,这是‘常理’。
但,若她原本,便是不按套路出牌的人呢?
若她原本,便是一个十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