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也从没暗下去过。
苏秦还记得,宋询之前是如何压着声音,将这节衍身的门道,一桩一桩掰开了揉碎了讲给他听。
宋询说,节衍身这东西,是逆天改命的捷径,也是吞人不吐骨头的深渊。
他想起了薪火社的蔡云。
那个命格贵不可言、被无数人高看的薪火社掌舵人,到头来,竟是本体的第三具节衍身。
苏秦亲眼看着他,在斩尘三生花斩断那条明线、整个人松懈下来的刹那,被本体预埋的后手,强行接管了躯壳。
那一幕,苏秦记得清清楚楚。
蔡云想以自己的意志,了断这一切,不愿被本体当成一枚棋子。
可他终究,连自己这条命,都做不了主。
苏秦那时心里就沉甸甸的。
原来一具节衍身,活得再风光,骨子里,也未必是个能自己说了算的人。
他还想起了白松院的王锤。
那个被二师兄宋询,倾尽心血、要以自身殉道去成全的师兄。
宋询打算把自己这一身的底蕴,尽数献祭给王锤。
盼着这个王锤,能替他把那条清正之风,重新燃起来。
所以,当苏秦的目光落在这书页上时,他并非全然陌生。
宋询讲过的那些门道,蔡云走过的那条路,王锤即将走的那条路,都在他心里,铺成了一张底子。
书里头,开宗明义,讲的便是铸造节衍身的两条大路。
第一条路。
苏秦看了几行,便认了出来。
这正是二师兄宋询,当年为王锤所规划的那条路的根脚。
这条路,要以一门果位之法为引,再辅以足足九缕的节气之力,方能开炉铸身。
九缕节气。
苏秦的心,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他想起了方才那扇青玄门里,那九缕浩瀚冷冽的大寒之力。
原来如此。倘若他当真选了那扇青玄门,把那九缕大寒收入囊中,再配上他大寒&183;定规的那一门果位之法
他便恰好,能凑齐这第一条路开炉所需的一切。
那是何等顺理成章的一条路。
只是,他没有选。
他在那扇门前站了许久,最终还是把那一步登天的坦途,留在了身后。
苏秦极其平静地,将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事已至此,再去想那条没走的路,没有半分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