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点化苍生,就是尽头了。
他这一生,也就只能走到这里了。
直到此刻。
罗姬的目光,落在那行全新的法术名上。
那门法术,是从他的万愿穗里,长出来的。
可它,又超出了他的万愿穗。
它走到了一个,他这个开创者,穷尽一生都未曾、也无力踏足的地方。
罗姬的嘴唇,极其缓慢地,翕动了一下。
“青出于蓝……“
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而胜于蓝。”
天鉴阁内,没有人听清他说了什么。
只有站得最近的冯教习,隐约捕捉到了那么几个字。
冯教习愣了一下,随即极其识趣地,没有去追问。
因为他看到了。
罗姬那双一向古井无波、仿佛历经了世间一切风霜的眼睛里。
此刻,极其缓慢地,泛起了一层薄薄的湿润。
那是一个把全部心血都种进了一颗种子里、却以为自己这辈子都看不到它开花的人。
在某一个毫无防备的瞬间,忽然亲眼看着那颗种子,破土,抽枝,然后,开出了一朵连他自己都未曾想象过的花时。
才会有的眼神。
罗姬极其缓慢地,闭上了眼睛。
那层湿润,被他极力地,压了回去。
但他那一直藏在袖中的、枯瘦的手,却极其微小地,颤抖着。
他在心底,极其轻微地,对那个远在遗迹深处的弟子,说了一句话。
一句他这辈子,都没能对任何人说出口的话。
“我那条没走完的路。”
“有人,替我走下去了。”
那桩压在他心头、沉甸甸压了大半辈子的遗憾。
在这一刻。
没了。
罗姬极其缓慢地睁开眼。
水镜里,苏秦那块画面上,那两缕半冷半暖的光晕,正在极其缓慢地内敛、归于平静。
那个青衫年轻人,缓缓睁开了眼睛。
而在他视网膜底端,那行旧人未曾见过的、全新的法术名,正静静地,亮着。
罗姬望着那个身影,极其缓慢地,极其轻微地,笑了。
那是天鉴阁里所有人,从未在这位沉默寡言的百草堂教习脸上,见过的笑容。
像是卸下了一副,背了一辈子的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