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衫的人。
罗姬。
天鉴阁内,几乎是在同一时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顺着丁巡检的视线,落在了罗姬的身上。
因为他们都想起来了。
苏秦,是罗姬的弟子。
虽然这层师徒关系,一直是天鉴阁里一个心照不宣、却无人点破的秘密。
但苏秦那一身的本事,那一门以愿力为根基的法术,除了罗姬,还能是谁教的?
“罗教习。”
冯教习极其缓慢地转过头,看着罗姬,那张精明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种近乎于敬畏的神色。
“恭喜啊。”
这两个字,他说得极其真诚。
他教了大半辈子书,最大的指望,就是能教出一个有出息的学生。
而罗姬……
罗姬教出的这个弟子,已经远远超出了“有出息”的范畴。
那是要在大周仙朝的史书上,留下名字的人物。
“是啊,罗教习。”
彭教习也开了口,那阴冷的嗓音里,难得地带上了几分由衷的感慨:
“养出这么一个弟子……值了。”
几位人官没有说话。
但丁巡检、谢城隍、徐黑虎,看向罗姬的目光,都已经截然不同了。
一个能教出“创法”弟子的人。
哪怕他如今只是一个百草堂的教习,哪怕他曾经是长明学党那段讳莫如深的过往里的一员。
也绝不是他们可以再用“一个分院教习”的眼光,去打量的了。
面对众人这截然不同的目光与道贺。
罗姬,却始终没有说话。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长桌最左侧的阴影里,那件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衫,在一众官服道袍中,依旧格格不入。
他的目光,死死地,钉在水镜里苏秦那块画面上。
钉在那行刚刚凝实的、全新的法术名上。
他认得那门法术的根。
那是他罗姬,穷尽了一生的心血,亲手种下的根。
万愿穗。
九品种因得果,八品聚沙成塔,七品点化苍生。
七品之上,再无路。
这“再无路”三个字,是他这辈子最大的一桩遗憾。
他撞在了那堵墙上,撞了一辈子,头破血流,也没能撞开。
他一度以为,这门法术,这条“自下而上”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