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阁。
片片药圃如梯田盘旋而上。
一身白衫的乔荞,正在自己负责的药圃中忙碌。
听到陈成的消息后,她毫不犹豫地扔开药锄,朝山下狂奔而去。
她当然知道自身实力太过弱小,单凭自己一个人,根本改变不了什么。
但她知道有一个人,肯定能救陈成。
…
…
太阳西斜,远山的轮廓被夕光浸成一片深深浅浅的靛青。
天边的云烧得正酣,橘红与暗金层层叠叠地堆上去,又从天顶开始一点点冷却成灰蓝。
陈成一路策马,蹄声在山道上敲出一串碎密的回响。
穿过最后一道隘口时,前方豁然开朗,起伏的丘陵在暮色中铺展成一幅灰绿色的旧毯,一条官道隐约蜿蜒其间。
陈成在马背上微微直起身,目光越过最后一道山脊。
穿过去,便彻底出了北麓山脉。
然后,再往南走十几里,有一座官家开设的驿站,名唤落云驿。
当初来的时候,陈成曾在那里住过一夜,环境很一般,最大的特色是专为往来军马与入阶坐骑备着上好的精料。
今晚,陈成同样打算在那里过夜。
风餐露宿、幕天席地,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但胯下这匹宝马不行。
入阶坐骑脚力惊人,耐力更非寻常骏马可比,但相应的,消耗也大得吓人。
山间的青草勉强填一填肚子可以,却远远补不上长时间全力狂奔的消耗。
要想明天继续保持这个赶路速度,必须喂饱专供宝马的上上等精料。
又要马儿跑,又要马儿不吃草,在入阶坐骑身上是绝行不通的。
落云驿。
最好的那间厢房,独占二楼尽头,窗外正对着官道与远山最后一抹暗紫色的余烬。
屋内灯火通明,臂粗的牛油蜡烛烧得正旺。
桌上摆着美酒佳肴。
冯鸣雷背窗而坐,一手按在桌上,食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另一只手握着酒杯,酒已温过三轮,却只抿了两口。
他左手边坐着一个老人。老得看不出确切年纪,头发稀疏雪白,在脑后松松地绾了个髻,用一根乌木簪别着。
此人名叫方寿,冯家资历最老、实力最强的武道大供奉。
即便是家族宗子冯鸣雷,也得恭恭敬敬地尊他一声老祖。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