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冷得像淬过冰。
“顾茫。”她念出这个名字,像是含着一口碎玻璃,“你以为你赢了吗?你以为有谢渊给你撑腰,你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她攥紧了窗台,指甲嵌进木头里,指节泛白,“一个月。我倒要看看,你拿什么来改变这座岛。”
“大姐。”
方知远站在门口,不敢进来。
地上全是碎瓷片,刚才方知遇摔杯子的时候,有一片溅到他脚边,差一点就划破了他的脚踝。
他知道大姐心情不好,这个时候进去,就是往刀口上撞。但方如意的事还没处理完,他不得不来。
方知遇没有回头,声音恢复了平静,平静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方如意呢?”
“关在后院柴房里。”方知远小心翼翼地说,“哭了一夜,嗓子已经哑了,喊不出声了。”
“让她哭。”方知遇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哭够了,就送走。送到岛上没人知道的地方,别让她再出现在人前。”
方知远张了张嘴,想为方如意求情。他想起方如意小时候跟在他后面喊“堂叔”,想起她拉着他的袖子要糖吃,想起她坐在他肩上看花灯的样子。
他把那些话咽了回去,低下头:“是。”
方知遇转过身,看着窗外那棵老槐树,树叶已经开始黄了,风一吹就往下掉。
“谢渊。”她的声音很轻,“你护着她,我就毁掉她。你毁掉我的念想,我就毁掉你在乎的一切。”
……
深夜。
阿北回到院子里的时候,所有人都已经睡了。顾茫的房间熄了灯,柳眠眠那边的窗户也暗着,整个院子静悄悄的,只有夜风偶尔吹动树叶的沙沙声。
他轻手轻脚地走进自己的房间,没有点灯。月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细细的白线。他坐在床沿,安静地坐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卷起了左臂的袖子。
月光下,手臂内侧的皮肤上,布满了细密的针孔。新旧交叠,有些已经结了痂,有些还泛着青紫,像一串沉默的符号,记录着这些年来被抽走的那些血。
他垂下眼,看着那些针孔,没有表情。
他在心里默数了一下。上次输血是五天前,量不大,因为谢渊那几天状态还算平稳。但前天谢渊又犯了一次病,晕倒在书房里,脸色白得像纸,嘴唇上一点血色都没有。阿北赶到的时候,谢渊已经醒了,靠在轮椅里,平静地吩咐下人收拾地上的碎茶杯,仿佛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