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敢答。
“一个都没有。”
朱敛自己回答了。
“大明若再不变,也就到了末期。朕在扬州推行新政,在福州开海,在辽东杀人,回京又杀人。”
“这些改革,能延缓大明的衰落,能充实国库,能练出新军。”
“但这不够,远远不够。因为士绅还在,他们的根还在,他们的魂还在。”
“只要这天下还是皇权与士大夫共治,只要读书人还能靠着功名垄断权力,靠着田产兼并鱼肉百姓,那朕活着,他们不敢翻案。”
“朕死了呢?”
“朕的儿子,朕的孙子,下一个皇帝,他还能压住吗?还能有朕这样的决心吗?”
朱敛猛地转过身,目光如刀,刮过每一个人的脸。
“朕告诉你们,压不住。朕今日把新政推得再深,只要权力结构不改,士绅阶级早晚都会卷土重来。”
“他们会把摊丁入亩改回人头税,会把官绅一体纳粮改成士绅免税,会把朕开的国门重新关上。”
“到了那一天,大明还是大明,百姓还是百姓,一切照旧,朕做的所有事,都不过是给这座将倾的大厦多垫了几块砖头。”
乔允生等人的脸色变得惨白。
他们听懂了,听懂了一个皇帝在亲手拆解自己脚下的龙椅。
“所以朕要打碎它。”
朱敛的声音陡然拔高。
“打碎这皇权与士大夫共治千年的格局。朕不要朕的子孙坐在一个独夫的位置上,靠着一个人的圣明来决定天下人的死活。”
“那太危险了。朕要的是一套规矩,一套铁规矩,一套就算出了昏君,也能让天下运转下去的规矩。”
“朕要司法独立,政务公开,百姓有嘴,官员有怕,皇权有界。”
“这界,是朕亲自划下的。”
“朕不怕皇权受限,朕怕的是大明亡了,朕怕的是后世子孙指着史书骂,说崇祯年间,有个皇帝本来能救天下,却舍不得手里那点权柄,最后煤山上吊,山河破碎。”
殿内,只有朱敛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洪承畴跪在那里,浑身僵硬。
他自诩聪明,能看透人心,能算透权谋,但朱敛这番话,彻底超出了他认知的边界。
一个皇帝,居然在担心自己死后的权力反噬,居然在主动限制自己后代的皇权。这已经不是圣明,这是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
“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