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洪承畴的嗓音干涩。
“臣最后问一句。若后世子孙不肖,欲收回权柄,欲废三权,欲罢代表,如之奈何?”
“那就是后世子孙的事了。”
朱敛淡淡地说道:
“朕能做的,是把路铺好,把规矩立死。”
“朕接下来要立宪,要定约,要把朕今日说的话,刻在大明律的首页上,刻在金銮殿的柱子上。”
“将来谁想改,就得问问天下百姓答不答应,问问那独立于内阁的司法答不答应。”
“洪承畴,朕问你,你是想跟着朕做一时的权臣,还是想跟着这大明,做一世的功臣?”
洪承畴的身躯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朱敛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帝王的高高在上,只有一种近乎悲壮的托付。
“臣……”
洪承畴重重叩首,额头撞在金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臣愿随陛下,走到底。”
“臣等,愿随陛下。”
孙传庭、徐光启、乔允生、毕自严齐齐跪下,声音嘶哑。
殿内烛火噼啪一声,爆出一个灯花。
朱敛负手而立,看着跪伏在地的五人,没有立刻叫他们起身。
他的目光从洪承畴的脊背移到孙传庭的甲胄上,那铁甲在烛照下泛着幽冷的光,与殿内的死寂融成一片。
“起来吧。”
朱敛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像是耗尽了某种积蓄已久的气力。
“跪着说话费劲,朕听着也累。”
五人却没有立刻动。洪承畴先抬起头,额头上已经磕出了一片红印,他看着朱敛的靴尖,喉结滚动,似乎在确认这位皇帝是不是在试探。
“怎么?”
朱敛嘴角扯了一下。
“朕让你们起来,你们反而不敢了?”
“臣等……遵旨。”
洪承畴率先起身,因为跪得太久,膝盖发麻,身子晃了晃,一旁孙传庭伸手虚扶了一把。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尚未褪尽的惊骇。
五人重新坐回锦凳,这一次,连毕自严都忘了只沾半边屁股,他整个人瘫坐在凳子上,手里那本账册被攥得变了形,指节发白。
朱敛没有回御案后,而是走到殿柱旁,伸手抚在那冰凉的朱漆柱上。
“朕刚才问你们,大明的千古还有多少年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