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有内侍将他叫住,陛下要见他。
徐渭整理衣袍跟上,很快就到了精舍,陛下没有服药打坐,只是站在案前看着三幅画。
一幅是三只…嗯,猫,画技稚嫩,第二幅是鼻青脸肿的徐渭,画技进步不少,人物滑稽,第三幅是一片松林中,圆润可爱的陛下与殿下,画技…嗯,又进步了。
作为景王画技的授业恩师,徐渭有些羞愧,但还是挺直了腰杆。
名满天下的画师又如何,能将画挂在这永寿宫,让天子如此聚精会神的观赏吗?
嘉靖看一眼徐渭又看一眼那画,比对了一下后道:“还是画里顺眼。”
徐渭漠然只道:“陛下圣明。”
嘉靖坐下后对徐渭正色道:“边军桀骜,他的威望对文官勋贵尚且还够,对边军就不足以恃了。”
徐渭也郑重回答道:“是,但边军也是人,他们得吃饭,也想要饷。
听闻勤王边军都是轻骑驰至,没有携带足够的粮食,而朝廷犒师诸费,皆不知所出,边卒数日只发了两个饼子吃,因而劫掠百姓。
而现在百姓也都没有什么粮食了,目前在京郊,只有景王殿下和俺答汗手中有粮。
殿下说,治军先治粮饷,士卒吃饱了,拿了应得的饷银,再犯军纪,杀之有名,可以驱策。”
嘉靖没有再多问,办法说起来总是有的,但能不能施行,才是本事。
这点不是靠空口白话能问出来的,他让徐渭回去,自己又看了看那三幅画。
黄锦端来一盏安神汤,嘉靖并没有喝的意思,这东西对他的作用近乎于无。
“这竖子,不知能不能行。”
“殿下还从没让您失望过。”
嘉靖点点头:“传朕口谕给陆炳,让他盯紧点,边将私下拜见景王的,都记下来。”
“奴婢明白。”
“还有。”嘉靖顿了顿,补充道:“景王的饮食起居,也仔细盯着点,军中杂,别出了岔子。”
黄锦心头微动,低头应下。
“诺。”
嘴上全是猜忌提防,心里终究还是担心儿子的。
“裕王在做什么?”
黄锦低声道:“裕王殿下昨日进宫看了康嫔,今早与高拱有了争执,他想让裕王继续到吏部户部观政,但…但裕王殿下现在一心扑在那个怀了身孕的彩云身上。”
嘉靖已经懒得去评价这个…儿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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