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堂入室”也好,“小鸟初啼”也罢,今天过后,这孩子在这一方天地里,算是有了他自己的声音了。
那声音,不算大,也谈不上振聋发聩,但清晰,诚恳,带着年轻人特有的、还不曾被世俗完全磨钝的棱角和温度,在那混混沌沌的、由无数声浪交织而成的巨大喧嚣中,划出了一道属于他自己的、微微发亮的轨迹。
台上,哈贝马斯走上前,与李乐并肩而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用德语低声说了句什么。李乐侧耳听完,微笑点头。
这一幕被台下许多人看在眼里。那轻轻一拍,不只是长辈对晚辈的鼓励,更像是一种象征性的传递和认可。
掌声渐渐平息,进入提问环节。
主持人刚说完“现在开放提问”,台下举起的手臂,如雨后森林里冒出的蘑菇,密密麻麻。
问题既有关于其公共领域理论在跨国语境下的适用性,关于交往理性如何应对文化多元主义的挑战,关于“生活世界殖民化”在当下的具体表现等等。
哈贝马斯一一作答,李乐精准传译,思想交锋,妙语迭出。
比如一位头发花白、戴着厚厚眼镜的老教授站起来,用流利的德语向哈贝马斯提问,大意是,他的“交往理性”是否过于理想化?忽视了现实中根深蒂固的权力不平等,强者总是有办法让弱者“自愿”接受对他们不利的安排。
哈贝马斯听完,沉思了片刻,然后缓缓答道,他承认现实中的交往总是受到各种权力的扭曲。
但“交往理性”不是一个描述性的概念,而是一个规范性的理想。
它提供了一个衡量现实的标准,一个努力的方向。就像康德笔下的“星空”,你也许永远无法真正抵达,但只要抬头仰望,就不会迷失方向。
李乐翻译这段话时,特意用了“虽不能至,心向往之”八个字。台下响起了会意的低语。
接着,一位中年教授向哈贝马斯提问,关于交往理性在价值多元时代是否可能的问题。
老爷子回答时,李乐流畅翻译,并在几个关键概念上做了精妙的转换,将“价值共识”译为“重叠共识”,并引用罗尔斯的理论做了简短补充,让对话更易理解。
就这样,一个接一个问题,老爷子有时会多说几句,有时却只是给出一个简短的“是的”、“我不这么认为”、“这点可以看某本书或者某个时间的论文”。
而问题在朝老爷子飞过去之后,终于也有冲着李乐来的。
一个戴眼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