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被调回京中准备接任权御史中丞的余靖,在由广南东路北上的途中,经过官家当皇子时的封地江宁府,与江宁知府梅挚宴饮后,偶染风寒,病重不起,卒于江宁府秦淮余靖一生为国,竭智尽忠,与范仲淹、欧阳修、尹洙合称“四贤”,与欧阳修、王素、蔡襄合称“四谏”,故而参知政事欧阳修、翰林学士蔡襄竭力为余靖奏请,官家特赠刑部尚书、太子少师,辍朝一日,谥号曰“襄”。
随后,欧阳修为其亲撰墓志铭。
知制诰刘敞与余靖、梅尧臣、欧阳修交情很深,得知余靖病逝后极为伤心,因此大病不起,官家亦是感念生死之可怖、人生之无常,故而特允其假期,每次宴见“两制”系统的诸位学士,就会问刘敞病势稍好些没有,又派内侍赐给新橙,慰抚甚厚。
好在刘敞虽大病一场,却是渐渐病愈了,随后因身体不好精力不济,他自己请求去开封左近州、军任职,官家命刘敞知卫州,尚未赴任,又改为条件更好的汝州。
而刘敞刚刚离京去知汝州,“两制”系统内的又一位重臣,翰林学士、纠察在京刑狱、判国子监杨安国便撒手人寰。
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陆北顾正在枢密院的值房里处理公务。
吴奎去职守孝后,枢密副使暂时没有补人,而胡宿老迈,曾公亮又不怎么管事,以至于枢密院上下大小事务几乎都堆在了陆北顾的肩头。
责任虽重,权力也大,故而他正在筹划着推动新一轮的军改。
“杨学士是戊时三刻离世的,安详而去,无病无痛。”
陆北顾闻言失神,笔掉在纸上,墨渍把文书都毁了,甚至他身上的紫袍都被沾上了墨点,他却恍神无觉。
往昔种种,像是走马灯一样闪过他的脑海。
他以举人身份来开封应礼部省试的时候,是杨安国收留了他,给他提供规格极高的衣食住行;他考完省试后,杨安国亲自带着人接他,给他安排温汤、医师;连中四元后,也是杨安国给他举办的极为隆重的庆典。
陆北顾想起身,却是一阵头晕目眩,血也跟不知涌到哪里了似得,怎么都没力气,他只好靠在椅子上先缓缓。
而在这一刹那,他又想起他去国子监看望杨安国时的场景。
杨安国披着厚毯子,在冬日惨淡的阳光里昏昏欲睡,忽然拉着他,没头没尾地说:“子衡,老夫要托你一件事。”
“将来,你若有了机会,要记得这里,别让人忘了,大宋还有一所国子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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