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听闻令郎病了,恰好识得两位名医,特意带来。”
“多谢太尉,只是,大厮乩正在为犬子驱邪。”
“既如此,可否让我见识一二?”
“请。”
屋前,巫者正在作法。
他鬓发半边剃落,垂着粗麻花辫,戴了两只锈蚀的大铜环,身披缝着狐狸牙、羚羊角、铜铃的老羊皮袍,腰间挂青铜镜,一手握着羊踝骨杖,一手持铃,晃晃当当。
换作此前,萧弈或许不会给这些搞迷信的面子,直接赶出去罢了。
如今,他能理解世人为何对此深信不疑,也愿尊重党项的传统,遂问道:“我也染了风寒,法师可否为我驱邪?”
大厮乩没有说话,眯起老眼,深深看了萧弈一眼,点了点头。
萧弈遂向李银瓶点点头,示意她带大夫给弟弟看病,独自随巫者去往另一间屋子。
炭盆里枯沙棘被点燃,火光摇曳。
黑山羊皮铺好,萧弈盘膝坐下,大厮乩摆上一块羊胛骨、一束艾草、一只盛着羊血的陶碗。大厮乩捏起一撮青盐,对四方抛撒,以极低沉的声音念叨祝词,神神叨叨的,之后,他取过羊胛骨,放在火上烘烤。
“炙勃焦。”
烟气盘旋升腾,羊胛骨被灼得劈啪轻响,几道裂纹顺着骨面蔓延开来。
大厮乩凑近,眯眼细看,似乎因为看不清楚,他用手指撚了艾草烧成灰,混着羊血去抹骨头上的裂痕。良久。
忽然“啪”的一声,羊胛骨碎裂开来。
大厮乩一愣,苍老的脸庞神色大变,拿起腰间青铜镜,照着萧弈,绕着他走,不时撒艾灰,口中厉声喝斥党项古语。
“兀哈!斡羯,莫离斡娑,纥罗枯,跋邪咤!”
萧弈已精通党项语,却没听过如此古老的调腔,大概意思该是“乌秣叩山,骨铃镇隅,青盐封径,血艾断形,朔戾归荒,邪祟速退!速退!”
这种迷信活动当然没有任何用处,萧弈就毫无感觉。
大厮乩的脸色却越来越惊恐。
“纥罗枯!跋邪咤!”
艾灰撒来,混杂着老巫急怒之下的口沫。
萧弈终于不耐烦,擡起头,狠狠瞪了大厮乩一眼。
“跋邪咤!!”
大厮乩发出凄凉而沙哑的呐喊,颤抖着,向后退了几步,硬生生摔在地上。
陶碗倾倒,羊血泼洒,青铜镜摔落。
李光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