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初,夏州。
定难军节度使府。
李银瓶纤纤玉手持匝,为萧弈以沃盥之礼洗手,准备接旨,偶尔两人目光对视,她颇不服气地扁了扁嘴,侧过头去。
因为朝廷旨意封了李光俨为定难军留后,米擒罗斤则接替银州防御使。
留后与节度使虽说差不多,终是有区别。
如此一来,李光俨想制辖萧弈这个兵马都监,终究是没那么硬气。
这是朝廷与萧弈之间的默契,于党项李氏而言,自然又是夺权的阴谋之一。
那边,河西诸州宣慰使王祚念了圣旨,正与李光俨叙话。
“哈哈,恭喜李留后,陛下知你累世忠顺,往后镇守西陲,若有外敌侵扰、部族叛乱,朝廷必发兵驰援,你大可安心,切勿自生疑惧。”
“谢王公提点。”
萧弈知道,王祚可不一般,是三朝元老,乃是王溥的父亲。
王溥就是他的“齐物兄”,中书侍郎、三司副使,如今还在汾阳军管榷税、财赋转运,与他关系匪浅。朝廷派王祚这么一个老资历到西北来,难免让萧弈猜测,往后是要接替他的兵马都监一职。除了王祚,萧弈打算在定难军施行新政所需的一应官员也都被派过来了,马监使、榷盐使、巡检使、营田使、劝学从事等等,不一而足。
比如,闲厩使、供备库使李谦溥任马监使,枢密院承旨张美任榷盐使。
此外还有刑部侍郎边光范;三司度支巡官高锡;右千牛备身范旻;前鄜州马步军判官、边地马场巡检张训;禁军监牧官郭谦;亳州衙内都指挥使韩令巽;起居舍人边瑚;内客省使李彦稹;秦、成、阶等诸州观察判官赵珑……
高锡、范昱都不过二十岁,而早有神童之名。高锡十六岁进士及第,担任一方藩镇的掌书记,范旻乃宰相范质之子,十岁能文。
总而言之,这一批官员的能力背景俱是上乘。
朝廷不愿错过归化党项的好机会,同时,也给了萧弈广纳贤才的机会。
这些中原官吏冒着风雪赶赴定难军任官,才算真正改变了西北的历史进程。
沃盥礼毕,萧弈接过李银瓶递来的帕子擦拭了手掌,以挺拔姿态走上中堂,站在李光俨身侧。“诸位同僚冒隆冬朔风,踏横山冰雪至西陲边地,我代定难五州蕃汉军民谢过,置酒为诸君接风!”“多谢太尉体恤!”
一番话,萧弈气场愈盛,仿佛他才是此间主官。
他扫视堂中官吏,目光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