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脚步虚浮,慢慢捡起一截肠子,好像盲人顺着牵引绳一样,边走边把它往身体里收。
「好险,」府太蓝低声说,「差点把这么重要的东西漏了————还好————还好没被凯罗南发现。」
凯罗南似乎笑了一声,又似乎只是清了一下嗓子。「你是什么意思?」
府太蓝走着走着,就走到了府汉面前。
他低头看了一会儿哀求的爸爸。
「金雪梨把你骗了————」府太蓝口齿柔软含混,尽管他好久没有抽过烟卷了。「她说的是一半真话,一半假话————假如我没猜错的话。」
凯罗南顿了顿。
再开口时,他几乎像是启发府太蓝似的,问道:「骗我什么了?」
府太蓝把内脏也扫进了手里。
「她把蜡烛融化后,烛泪里就是她的个人历史————收音机就算藏在烛泪里————也是她的烛泪,不是我的,更不是你的————」
凯罗南沉默了下去似乎他并没想到这点,吃了一惊。
府太蓝绕过了府汉,继续往前走。
府汉那一张被眼泪打湿、亮光闪闪的脸,紧紧地望着他,就像一朵忠诚的向日葵,随着府太蓝的脚步又转了过来,仍在哀求道:「太蓝————小泰————带上我呀,我是你爸爸啊————卡特折磨得我好惨,我浑身都在痛,我年纪大,受不了————」
府太蓝没听见似的,握住了门。
「要拿到收音机,就得让金雪梨来摸蜡烛。啊,说起来,金雪梨这个选手我好像还没见过呢————我见过吗?想不起来了————」
府太蓝仍然在喃喃自语。「好奇怪啊,我都捡回来这么多东西了,还是感觉空荡荡的————怎么回事————」
「你是怎么知道收音机的?」
府太蓝刚刚张开嘴巴,就从他身上掉下来了一个芭蕾舞居民—比实际上的小一圈,它跌在地上,嘴里还在不住重复「凯罗南知道收音机下落了」,「你可以抢先一步去拿」之类的话。
「原来如此,是居民给你报的信。」
凯罗南这一句话里,仿佛字句缝隙里都渗着毒雾瘴气。「我留你一条命没有意义了。
你把我的通路骗走,就当是我给你的奠礼吧,府太蓝。」
(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