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着那辆渐行渐远的马车。
她的神情里透着几分沮丧,却又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欢喜。
沮丧的是,这等生死关头,她没能陪在陈平安身侧。
欢喜的是,陈平安今日踏上征程,脚上穿的正是她早前在胡儿镇买下的那双鞋。这,算不算也是一种并肩作战?
可即便如此,裴钱依旧觉得不够痛快。她将朝夕相伴的行山杖踩在脚底,轻轻来回滚动着,小腿肚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
“爹啊,一定要平安无事啊!”她在心底默默祈祷。
另一边。
气息已然虚浮的苻家主事苻畦,已独自一人登上了那座登龙台。
至于苻家那位元婴老祖,并未现身。
登龙台下方,赫然站着苻畦脸色肿胀的长子苻东海,以及心惊胆战的长女苻春花。
再往后,便是明日即将迎娶云陵江氏嫡女的新郎官苻南华。
除此之外,还有老龙城金丹第一人楚阳,以及苻家的几位供奉客卿。
楚阳的脸色冷淡如水。先前他与郑大风那场恶战,非但没让他折损,反而因祸得福,破开了瓶颈,跻身真正的元婴神仙之列。
登龙台宽阔的玉石大道两侧,挤满了看热闹的江湖散修。
面对这些乌泱泱的人群,苻畦选择了置之不理。
他心中虽有期待,但更多的是对长子苻东海擅自做主的恼火。
苻东海的眼中,则尽是恼怒与悲愤。昨日陈平安那两记响亮的耳光,让他尝到了天大的羞辱。
此刻,看着左右两旁那些修为高低不一、却都摩拳擦掌想要陈平安命的散修,苻东海心中总算畅快了些。
他知道这些人未必杀得死陈平安,但至少能让那泥腿子狼狈不堪,若是能逼得他当众吐血,那就再好不过了。
然而,畅快之余,苻东海心底又泛起一阵深深的惊恐。
他曾与弟弟苻南华聊起过陈平安,深知此人如今的实力深不可测。
苻南华面对这位肿着脸的大哥,莫名的心中畅快至极。毕竟不管怎么说,按理来说,苻东海作为长子,有少城主之称的自然是他,但事实却并非如此,苻南华才被称之为少城主,所以说这里面的矛盾也就不言而喻。
于是苻南华也就一边心中畅快着,表面也是一团和气,却又咬着牙、恼怒着陈平安。
他表示陈平安先前不过是个贱命泥腿子!当初在泥瓶巷,要弄死他简直易如反掌,只是碍于小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