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伯第一个开口:“我在修复程序图谱中发现的五百六十三个节点,其中有四百多个,在胚胎发育的不同阶段有表达。我把时间轴对折之后发现,它们在发育中的出现顺序,和它们在修复中的激活顺序,确实是反的。”他顿了顿,“我本来以为这是巧合,现在看来不是。”
“不是巧合。”陈潇说。
会议室里没有人说话,但空气中那种寂静和之前不一样了。如果非要用一个词来形容,大概是“通”——像一条堵塞了很久的管道,终于被冲开了,水流过去了。
唐顺开口了:“如果发育和修复真的是同一条路的正反方向,那我们能做什么?”
杨平从白板前转过身,面对所有人。
“能做的很多。第一,我们可以根据胚胎发育的数据,系统性地预测修复程序的每一个步骤,不需要再一个一个摸索,一个一个撞。第二,我们可以根据发育程序的开关,找到修复程序的开关。发育程序在什么时间点启动、什么时间点关闭,这些信号在修复程序中是镜像存在的,找到了发育的开关,就找到了修复的开关。第三,我们可以用发育的小分子调控剂来调控修复。市场上已经有大量的药物,靶向胚胎发育的关键信号通路。这些药物原来是为了治疗发育相关的疾病设计的,比如出生缺陷、遗传病。如果修复和发育共享同一套信号通路,那这些老药就有了新的用途——用来激活或抑制修复程序。”
会议持续了将近三个小时。当所有人陆续离开会议室时,唐顺留到了最后。他把笔记本合上,看了杨平一眼。
“教授,几个完全不同的方向,在完全不同的时间、用完全不同的方法、回答了完全不同的科学问题。但最后的答案指向了同一个方向。这不是巧合,这是我们一直要找的那个东西。”
杨平没有回答。他站在白板前,看着陈潇画的那张对折图,看了很久。然后他拿起白板擦,把图擦掉了。唐顺愣了一下,但没有问。杨平转过身,把白板擦放回架子上。
“擦掉是因为画完了。已经懂了的东西,不需要再留着。走吧,去吃饭。”
吃完饭,陈潇将杨平一个人叫来会议室,他从包里拿出一台笔记本电脑,打开,把屏幕转向杨平。
屏幕上是一张图,一张和修复程序图谱几乎一样复杂的网络图。但仔细看,颜色不同,标注不同,连接的走向也不同。
陈潇说,“这是胚胎发育的基因调控网络。我从几年的数据里提取出来的。五百多个节点,两千多条连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