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潇出现在杨平办公室门口,手里拿着一沓打印好的数据,表情平静。杨平刚把茶杯放到桌上,看到他站在门口,示意他进来。
“陈潇?什么事?”
杨平颇为惊讶,因为陈潇平时没有什么存在感。
“教授,我找到了。”陈潇说话的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胚胎发育的机制,从统一理论的角度重新推导了一遍,有结果了。和韦伯曼因斯坦的修复机制基本一致,底层逻辑是一样的。”
杨平放下刚拿起来的茶杯,“你说。”
陈潇自从从斯坦福回来加入杨平的团队之后,杨平给了他一个重要任务,就是从杨平全新的统一理论视角来研究胚胎发育,他默默无闻,似乎没有什么存在感,现在突然跑来汇报。
陈潇走到白板前,拿起笔。他画了一条直线,在左端标了“受精卵”,右端标了“成体”。然后在中间画了几个节点:囊胚、原肠胚、神经胚、器官发生期。每个节点之间用箭头连接。
他说,“标准的发育生物学教材,从受精卵到成体,经过这几个阶段。每个阶段都有标志性的事件。囊胚期的细胞开始分化,原肠胚期形成三个胚层,神经胚期形成神经管,器官发生期形成各个器官。这套东西大家都学过。但大家没有问过一个问题:为什么是这几个阶段?顺序为什么是这样?”
杨平没有说话,等着陈潇继续说下去。陈潇在直线的上方画了第二条线,和第一条平行,但方向相反。从右端开始,向左端延伸。
“修复程序,成体组织损伤后,启动修复程序。修复过程的时间顺序,和发育过程的时间顺序,是对称的、相反的。发育从早到晚,修复从晚到早。炎症阶段对应胚胎早期的细胞迁移,增殖阶段对应中期的细胞分化,重塑阶段对应晚期的器官形成。不是一个方向,是相反的方向。发育是从无到有,修复是从有到恢复。发育是从点到面,修复是从面到点。发育是从简单到复杂,修复是从复杂回到简单。它们遵循同一套逻辑,只是方向不同。”
他在两条线之间画了一个对折符号,两条线重叠在一起。
“发育程序和修复程序是一对折线。一条往前,一条往后。用的是同一张图,走的是同一条路。所谓修复,不是发明新东西,是倒放发育程序。”
杨平靠在椅背上,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白板。
“陈潇,你能不能把刚才那段话再讲一遍?慢一点,完整一点。”
陈潇转回白板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