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他好。”
苑陶抬起头,像是生怕周元不耐烦听下去,连忙急切道:
“他不会记得今天的事,也不会记得你。他更不会报复你,憨蛋儿这孩子根本不懂什么叫报复。”
“你放他走,他只会找个没人的地方躲起来,然后……然后……”
苑陶说不下去了。
下一刻,这老东西将双手从膝盖上移开,撑在满是碎砖和沙砾的地面上,然后弯下腰,将那颗花白的脑袋朝地上重重地磕了下去。
额头撞在碎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一个响头。
这一下磕得实实在在,毫不掺假。
苑陶的额头上当即被碎砖的棱角割开了一道口子,血顺着眉骨往下淌,将他那张老脸染得更加狼狈。
憨蛋儿看到这一幕,他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击中了一样,整个人从草丛里弹了起来,也顾不上脚后跟的剧痛。
连滚带爬地扑到苑陶身边。
他那双粗壮的手臂将苑陶紧紧搂在怀里,用自己那具宽厚的身板,将师父牢牢护住。
“保护,老头。”
憨蛋儿喃喃道。
他说得很慢,吐字也不清楚,但这两个词从他嘴里蹦出来的时候,却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坚定。
苑陶被他搂在怀里,挣扎着想要把他推开。
“憨蛋儿,松手!”
老东西的声音拔高了,带着几分心疼,还有几分气急败坏。
“你听师父的话,松手!听话!活下去!”
他的手抵在憨蛋儿的胸口上,拼命往外推。但憨蛋儿那两条手臂就像是两道铁箍一样,死死地箍在他身上,纹丝不动。
憨蛋儿抱得更紧了。
他将下巴搁在师父的头顶上,那双浑浊的眼睛抬起来,直直地对上周元的目光。
“不要老头死。”
他说。
然后,只听憨蛋儿又道:
“杀我。”
这两个字从他那张憨厚的嘴里吐出来,不带半分犹豫。
苑陶的身子猛地一僵。
他抬起头,看着憨蛋儿那张傻乎乎的脸。月光照在那张脸上,憨蛋儿的眼睛里只有一种最纯粹执拗。
苑陶忽然笑出声。
那笑容里没有阴鸷,也没有狡诈的算计,只是一个老人在看着自己的孩子时,才会露出的笑容。
他抬起那只手,轻轻摸了摸憨蛋儿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