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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近些年来,死者越来越不肯安眠了。
念了判词,他们不认;封了肉身,他们挣脱;一处一处的归眠仪式都很难做下去了。”
“这套固定仪式要是垮了,帷幕那一面积下来的东西,迟早要漫到这一面来。”
桌上几人,神色都凝重了。
赫卡忒最后总结道:
“狄俄尼索斯说的那支蜡筒,声音每放一回都不一样。
那女声或许是顺着留声机这个媒介,从帷幕那一面钻出来的。”
“蜡筒能录音,是因为它能把声音振动留住;
留得住振动,就留得住别的东西;
同理,电线能传电,传得了电就传得了别的;
留声机,电灯,电报,这些科技产物正在变成新导体。”
她接着往下。
“归眠仪式为什么垮?
几十年前的人死在田里、床上,如今的人死在工厂里、矿井里……
死的样子变了,老判词压不住新死法沤出来的东西。”
赫卡忒把话收住。
“这是我的一点浅见,几条情报串到一处不一定对。
可若站得住,那往后封印、归眠,还是鉴定,都得跟着这套新东西重新想过。”
情报分享到此为止。
赫卡忒在主座上抬起了手,火炬与钥匙在她头顶重新凝实。
“今夜就到这里,面具拿回去后可以自己好好摸索。
用之前,先把代价想清楚。”
桌上几人各自应了。
主座上,赫卡忒似乎想起了什么。
“对了。”她的母亲声线温润得很。
“诸位或许留意到了,阿瑞斯,不在了。”
这话一出,赫拉克勒斯坐着的那把椅子,在这一刻就显得格外刺眼。
“他那条胳膊伤得重,不好再这么奔波了。我体面地请他离开了。”
赫卡忒的声音轻得很:“给了他一份够做义肢的钱,大家好聚好散。”
今夜从头到尾,没有一个人提起过阿瑞斯。
那个断了一条胳膊、坐在椅子上蔫头耷脑的男人就这么没了。
桌上六人各自有各自的事,谁也没问那把椅子原来的主人去了哪里。
赫卡忒抬起手。
“散了吧。”
“下一次聚会,十月月中。”
李察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