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是在这么一片以太场里站上一整天,他这副刚过从业者门槛的底子,怕是要被压得够呛。
眼下既是复刻品,他白天只管老老实实地上班。
等到五点钟闭了馆,下了库房,才轮到真东西。
“噔。”
馆里的大钟敲了九下。
那扇青铜大门,被人缓缓推开了。
紧接着,便是脚步声。
先是稀稀拉拉几个,转眼就汇成了一片潮水。
第一拨客人涌进门厅,又顺着指引牌朝各间展厅分流过去。
那一阵嗡嗡的人声,把偌大的博物馆都填满了。
李察站在主厅中央的狮身人面像旁边,看着这座沉睡了一早上的厅子,在转眼间活了过来。
进来的大体分成两拨人。
最前几个,是穿戴最体面的那一类。
礼服笔挺的绅士,挽着同样体面的太太,太太们的裙撑大得几乎要把过道占满。
这一类客人看东西看得慢,腔调端着,偶尔朝玻璃柜里指一指,低声品评两句。
跟在后头的是中等人家。
商铺东家带着手下的管事,事务所文书领着一家老小。
他们趁着礼拜六歇工,特意花了一个先令进来开开眼。
这一类人看得最认真,眼睛瞪得溜圆。
恨不得把每一样东西都刻进脑子里头,回去好跟邻里街坊吹上半个月。
至于那些真正的劳工阶级,根本舍不得花一个先令就为了看点稀奇古怪的古董。
李察身边很快就围拢了一小圈人。
主厅另一头,几个研修生也各自带着客人讲解。
贵族出身的一位,韦德·伯恩,被分在了离主门最近的一处。
他领着一群客人,腔调拿得十足。
可那一身的不耐烦,隔着老远都看得出来。
一个衣裳朴素的妇人怯生生地问他,这只罐子是做什么用的。
他眼皮都没抬,干巴巴地报了个名字,便把脸扭到一边去了。
那妇人讨了个没趣,红着脸,拉着孩子退到了人群外。
伊迪丝那一头。
碾坊扛麻袋的女儿,平日里在研修班上,被那些贵族子弟挤兑得不敢吭声。
可此刻,她蹲在一只玻璃柜前,正给一户人家讲解。
这一家子,多半是第一次踏进这么气派的地方。
男人的两只手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