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那几间展厅的方向抬了抬下巴:“都是复刻品。”
休息室里起了一阵极轻的骚动。
“照着真品一比一做的。”馆方先生说得平平淡淡。
“连出土时候沾上的土锈、几千年压出来的裂纹、彩绘剥落的茬口……全仿得分毫不差。
诸位讲解的时候只管照着真品讲,不用担心讲错了对不上。”
“真品呢?”有人问。
“锁在底下的封闭库房里。”馆方先生答。
“等闭了馆,客人都散尽了,才轮到诸位下去见真东西。”
“那才是诸位今日真正的实践。”彭德尔顿补了一句:“白天是热身,晚上是正餐。”
李察听着,心里有了底。
馆方把这一件工作派给古典学系的研修生,图的是个两全。
黑土河大展闹出这么大动静,周末进来的客人没个上万也有大几千,光靠馆里那几个老讲解员根本招呼不过来。
正好拿这二十个最高学府的学生顶上,对外也是一块响当当的招牌。
这些研修生白天替馆方卖力气,晚上馆方就放他们下库房见真东西。
各取所需。
分派站点的时候,李察被排到了放黑土河文物的主厅。
主厅是这回大展的台柱子,人流也最密。
把自己摆在主厅,多少是带点看重的意思。
趁着还没开门,李察先在自己那一片展厅里走了一圈。
主厅极大,穹顶高的得搭梯子才能擦灰。
进门正中,蹲着一尊两人多高的狮身人面像。
灰黑石材,残了半边鼻子,蹲踞姿态压得人不敢高声。
两侧顺着墙根,是一排一排齐胸高的玻璃柜。
鎏金彩绘面具,绿釉小人像,刻满了鸟兽虫鱼的石碑,盖板半开的彩绘木棺……
展厅最里,单独辟出一个带护栏的高台。
台上斜架着一支祭司权杖,杖头是圣鹮的形状。
那支权杖,就是报纸上吹得天花乱坠的镇展之宝。
只可惜,是假的。
李察一边踱着步子,一边把灵感顺着玻璃柜一路抚过去。
整间主厅从那尊狮身人面像,到那支圣鹮权杖,没有半点以太的回响。
干干净净,全是死的。
他心里先松了一口气。
倘若这些都是真品,那便是一整厅的高等奇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