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两天,宿舍楼里灯火通明。
特殊班这三十来号人,绝大多数都在埋头苦干。
有人在食堂里吃着吃着就把盘子推到一边,从口袋里摸出那几张纸来翻;
有人课间都不出去了,趴在桌上啃自己那份。
也有几个例外,菲利普斯是其中之一。
李察周四晚上路过他那间宿舍,门虚掩着。
他推门进去,发现菲利普斯靠在枕头上正读一本新换的闲书。
那份材料搁在床脚,上头压着一只空茶壶。
“……你到底做了没?”李察忍不住问。
“翻了。”菲利普斯继续看着手里的闲书。“认真翻了。”
“翻了和做了不一样。”
“我知道。”
菲利普斯把书合上,朝李察看了过来。
“你说的那些我都想过了。”
“这帮老家伙花了那么大功夫给每个人量一套题,肯定不是闲得慌。”
“他们在看谁会自己把短板补上,谁只是把题翻了一遍就扔到一边。”
“那你看明白了为什么还不做?”李察挑了挑眉。
“因为我确实不太想做。”
菲利普斯把故事书搁到枕头旁边。
“你听我说完。”他朝李察抬了抬手。
“我这个人,校勘做得不差,修辞嘛也还凑合,别的科只能算中等。”
“他们给我出的那几道题,我认认真真做完了,大概能做对六七成。”
“剩下那三成,我知道自己哪里不行,心里都有数。”
“可我做了又能怎么样呢?”
菲利普斯朝天花板看了一眼。
“做完了,我的短板确实补上了一点。
可补上去那一点,够不够让我从‘中上’变成‘优秀’?”
“应该不够。”
“那就是了。”他把手盖在自己脑门上。
“李察,我不是你。
你什么都想做到顶尖,什么缝都不想留。
你是暴风雨里划船的埃涅阿斯,有那个本事,也有那个劲头。”
“我没有,我这辈子只想混个讲师,安安稳稳地读自己想读的书。”
“你真觉得这样就行了?”
“你是在问我这辈子就想这样了?”菲利普斯笑了一下。
“李察,你知道奥维德写的《变形记》为什么好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