捧着那碗温茶,坐在茶几后头。
那张脸,隔着满室暖黄的光,还是看不真切。
报纸上那张美艳绝伦的妇人画像;
眼前这个连五官都拢不到一处的女人;
还有找在这里的寻常客人,隔着茶几所看见的那张脸……
到底,哪一张才是真的?
抑或它们原本就是同一个人,在不同人眼里挂着不同面具?
李察没再想太多,他还得赶回阿什福德宅邸。
下午,小姨那边还有补课。
研修开课,只剩下两天了。
………………
李察走后,玛丽夫人在茶几后一个人又坐了很久。
满屋子的镜子照着彼此,唯独照不出坐在正中的人。
她抬起手,就直接凝出自己的塔罗牌。
她没去想那个叫李察的少年,也没去想那个要造神殿的学生。
她在心里头,想起了另一个人,那个最不起眼的弟子。
她门下出过几十年一遇的天才,也出过这样的人,勤勤恳恳,却资质平平。
玛丽夫人开始洗牌。
她洗牌的法子,和她教给李察和每一个进她门的学生的法子没有两样。
先把要问的,在心里头想得透透的。
玛丽夫人洗到第七遍,停了手。
她切牌,从牌堆正中抽出第一张。
翻开后,那张牌没有立刻安分下来。
牌面上那个画好的人形,在玛丽夫人的注视底下,极缓慢地动了起来。
几重深水压在上头,又经了无数遍的倒手、转译,那点轮廓才勉强透上来一点。
【隐者·正位】。
一个披斗篷的老人,独自站在一片昏暗里,手里提着一盏灯。
玛丽夫人读着那盏灯。
孤身一人走了一辈子的孤路。
如今,他要把一直提在手里、照着自己的那盏灯掏出来,搁到别处去照。
照给谁,照什么,牌没有说。
牌只说,他要把那点光,从自己身上挪出去。
玛丽夫人把第一张牌,轻轻搁在茶几上。
她抽了第二张。
第二张比头一张还要滞涩,还要难辨。
她凝着神,等那几重深水自己澄下去一点,才看清牌面上的东西。
【倒吊人·正位】。
一个人被一根绳子,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