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丽夫人捧着那只茶杯,慢条斯理地呷了一口。
李察就着对方喝茶的工夫,问出了自己憋了很久的一件事情。
“玛丽夫人,昨夜城里那场大动静……到底是怎么回事?”
玛丽夫人放下茶杯。
她抬手,朝茶几中央极轻地一拨。
茶几上那一片暖黄色的光凝成了一汪看不出深浅的水。
水里浮起了画面。
李察认得这手法。
水里浮起的画面,是城里的一片街区。
“你先看这一片。”
整条街在某一刻突然死寂,汽笛、铁链、人声全没了。
“这一片,是昨夜那个外来的入侵者走过的地方。”
“它走过哪里,哪里的倒影就慢半拍。
那附近的人半夜里都听见自己的名字,被极轻地念了一遍。”
李察昨夜也听见了。
“那片区域的人,昨夜都做了同一个梦。”
玛丽夫人继续讲述着。
“梦见有一只没有眼睛的眼睛,它睁开,朝着他们看。”
李察悚然一惊,一切都连起来了。
麦克尼尔夫人往应答首背后掏第四张牌的时候,那张牌自己掀开,露出来的正是一只无瞳无珠的眼睛。
“这个入侵者,昨夜就在和两位本地驻守的达人交战。”
玛丽夫人抬手,把茶几上头那一汪水收了回去。
“多的画面,我就不给你看了。”
她说着,语气里添了一点近乎打趣的暖。
“你这小子的灵感,眼下还是个刚断奶的娃娃。一口喂太多,要积食的。”
李察被这话逗得心头一松。
玛丽夫人把茶杯里头剩的那点茶水晃了晃,像是在想,该从哪儿讲起。
“既然都说到这儿了。”
“老太婆就顺嘴再给你添两句你眼下还用不上,往后兴许用得上的东西。”
“你或许晓得,到了中位阶要给往后预选传统,这时候道路就分了岔。”
玛丽夫人竖起两根指头。
“一条,是大道。”
“就是你们书上记的那五个。
这道铺得平平整整,路牌一块接一块,立得清清楚楚。
走这道的人,省心……前面千百年的人替他把坑都填好了,只消埋头往前走便是。”
“那另一条呢?”李察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