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端起托盘,开始泡茶。
整个过程,没有一点声音。
李察看着自己面前那杯茶,心里浮起一个念头。
这宅子里连个泡茶的活人都没有,全靠没有脸的木头人伺候。
一个人要孤单到什么地步,才会把屋子收拾成这副样子。
他没把这念头说出口。
“喝茶。”玛丽夫人端起自己那杯,抿了一口。
李察也端起茶杯喝了口。
这茶大概是自己这辈子喝过最好的茶。
要是让菲利普斯知道了,他或许会想办法来讨上一点。
两个人喝了一会儿茶,随意闲聊起来。
玛丽夫人问起他家里的事情,李察一一答了。
女人听着,偶尔点一下头,场面温和极了。
一位上了年纪的妇人坐在自家屋里,泡着茶,跟登门的晚辈拉家常。
但李察不想一直拉家常:“您这屋子……真安静。”
“安静是好事啊。”玛丽夫人放下茶杯。
“我这一行干得越久,越是觉着一个人住,自有一个人住的清净。”
李察没接话。
这句话,老比格在布里斯顿的尸检处也对他讲过一模一样的。
师徒两个,连话都说得一样。
“你那本书。”
玛丽夫人看出了他的意思,把搁在茶几一角的手抄本抽了过来。
“读完了?”
“读完了。”李察答。
“前三章我快着翻的,后头几章慢着啃,比格罗先生交代过。”
玛丽夫人翻开那本书。
她翻到一处,停了下来。
那一页的页脚,玛丽夫人自己用墨涂掉了。
“到这一章,你读不懂吧。”她说。
“读不懂。”李察老实承认。
“别处我看得懂每一个字,拼起来也能拼出个意思。
唯独这一章字我都认得,可拼到一块儿我不知道它在讲什么。”
“那是因为你还没到。”
玛丽夫人把那一页朝他这边转了过来:“今天我把它讲给你听。”
李察坐直了身子。
“这一章,讲的是怎么跟一件比你强的东西打交道,又不被它改写。”
“你昨晚,撞上了一件比你强得多的东西,对吧。”玛丽夫人忽然问。
李察端着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