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跟着锤子滚出去的,还有一枚螺旋,反复。
李察盯着碟外那两枚石子看了一会儿,慢慢明白过来。
行动,出局了。
靠撬、靠推、靠以太硬来这一路,从一开始就不在答案里头。
反复,也出局了。
在门前来回琢磨它的结构、来回试它的转点,越琢磨越走不进去。
留在碟心的,是关系,是身份。
李察把符石收拢,没有再撒第二把。
意思已经够明白了。
他站起身把铜碟收好,重新走到那面铜板前。
【思辨】这时候才真正使上了劲。
帷幕后的人类集体意识,还有那句“神秘消退”……
神秘侧的东西你怎么定义它,它就怎么存在。
这面门也一样。
若把它定义成一扇锁着的门,自己的定义就把它锁死了。
她是主人,说了“请进”,自己是被请的客人。
李察松开了所有的较劲。
他伸出手,朝着铜板上本该有把手的位置按了上去。
铜板软了下去,慢慢化成一只门把手。
李察压下门把手,打开门跨了进去。
跨进去后,满屋子都是镜子。
穿衣镜、壁镜、手镜、圆镜……映得这间屋子层层叠叠,唯独不映人。
李察站在屋子中央,他自己不在任何一面镜子里。
靠墙立着一架立式钢琴,琴盖阖着,落了薄薄一层灰。
屋子靠里,一座大理石壁炉前摆着两张高背扶手椅,中间隔着一张铺了蕾丝桌布的小茶几。
其中一张扶手椅上,坐着一个女人,她也不在镜子里。
李察朝着那个女人看过去。
那张脸的轮廓是清楚的,眉眼鼻唇样样都在。
【感知】让他的视力很好,可就是看不太真切。
“坐吧。”
女人开了口。
李察在茶几对面坐了下来,取出皮匣子。
“玛丽夫人。”
他双手把书递了过去。
“晚辈来还书,也来道谢,这本书对我帮助很大。”
玛丽夫人伸手把书接了过去。
她抬手,朝屋子一角拨了一下。
屋角立着的一具自动人偶站了起来。
木质关节,瓷白的脸,脸上没有五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