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月中那一场聚会,正正好好落在研修开课头几日里。
神谱沙龙不是寻常聚会。
每一回,是被赫卡忒的术式硬生生拉进一处预设的梦境神殿。
人坐在这一头,魂去了那一头。
魂去了别的地方,是瞒不过有心人的。
研修这四个礼拜,校园里蹲着一位大精通,头顶上还时不时飘过一道达人的目光。
到了月中那一夜,他要是被拉进梦境,魂去了别的地方……
银戒指能挡中低位阶的扫视,能让“吃影子的母亲”顺着通道伸过来的注视落空。
可这玩意儿不是绝对的,主动针对照样能被穿透。
大精通教授来看研修情况,本就是来“看苗子”的。
他这一夜魂飞天外,正撞在人家眼皮子底下。
而神谱沙龙是个匿名的、游离在体系外的圈子。
被一位替学院体系把关的大精通逮个正着……
李察不敢往下想。
这一回的聚会,他得请假。
李察从贴身口袋里,把那一枚陶币取了出来。
赫尔墨斯双蛇杖的图案,压印在币面上。
这是赫卡忒第二次邀他时换上的新信物,比那枚临时的医神陶币要正经得多。
按沙龙的规矩,私下里要联络,握住信物默念代号说出请求。
最迟次日同一时段,便有回信。
每两月里,这般私信至多五回。
李察把陶币握进掌心。
赫尔墨斯。
代号在心里默念出来的那一刻,掌心那一枚陶币微微发烫。
“下一回聚会,我无法出席。”
李察把话说得简短。
“有一桩躲不开的正事,正撞在那几日,望见谅。”
他没说是什么正事,没说在哪里头,更没提研修、大精通、达人什么的。
陶币的温度,慢慢退了下去。
请求送出去了。
李察把陶币重新收好,吹熄了灯。
窗外,帝都的夜里,远处不知哪一座钟楼敲了十一下。
………………
回信是第二天夜里来的,还是那个时辰。
“赫尔墨斯:
你的告假,我准了。”
头一句,干脆利落。
但后面还有,李察接着往下读。
“我猜得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