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坐着的这节车厢,正从一长串没立碑的坟头上碾过去。”
李察的手停在书页上。
【博闻】把这一条批注稳稳地存了下来。
李察合上书,没有再读。
他靠着椅背,闭目养神。
车厢里的闲谈,断断续续飘进他耳朵里头。
对面坐着两个中年男人,一个戴礼帽,一个夹着公文包。
“……海默斯那一块儿,又乱起来了。”
夹公文包的男人说。
“我看报上讲,是几个小邦在边境上摩擦。”
“摩擦?”戴礼帽的把报纸翻了一页。
“我那个在外贸行做事的堂弟说,运过去的军火这半年翻了三倍。”
“三倍?”
“嗯,听说几家大的银行都在偷偷往军工厂里投钱,日耳曼尼亚那边……”
“嘘。”戴礼帽的压低了声音:“这种话,少在车上头讲。”
两个人都不吭声了。
李察睁开眼睛。
报纸上登的是表层。
殖民地利益、日耳曼尼亚崛起得太晚、法兰和阿尔比恩的几百年旧账。
深层的那一截,藏在帷幕后。
戴礼帽的男人把报纸翻到了头版。
李察的目光落到了头版那一行黑体大标题上。
他坐直了。
那一行标题占了头版小半个版面。
《史上最大一批法老时代器物运抵帝都,阿尔比恩博物馆“黑土河大展”下月正式开幕》。
戴礼帽那位顺着他的目光,把报纸往他这边偏了偏。
“小伙子也对这个感兴趣?”
“……随便看看。”李察随口应付:“听说运回来不少东西。”
“何止不少。”戴礼帽的来了兴致。
“报上讲光是装船就装了十几条,从黑土河口一路运到帝都码头。
青铜祭台、陪葬铜器、玉质小像……最金贵的是一支保存得极好的祭司权杖,据说从一座千年古墓里挖出来的。”
李察把这几样东西,一件一件地在脑子里与另一份清单对上。
神谱沙龙第二次聚会上,普罗米修斯出过这一条情报。
当时普罗米修斯还添了一句:权杖是高等奇物,存放在帝都博物馆的封闭仓库最里层。
报纸头版上那场“黑土河大展”,与封闭仓库里那批奇物应该是同一批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