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当天,布里斯顿放了晴。
中央车站的月台上,人挤得密密实实。
李察一家四口,站在三号站台尽头那根铁柱子底下。
伊芙琳抱着一只食盒,里头压着她连夜烤的东西。
“路上吃。”她把食盒往哥哥怀里头塞。
“姜饼能放五天,‘兔教授’我烤了两只,剩下的是普通曲奇。”
“我一个人吃得完么。”
“吃不完就分给同车厢的人。”伊芙琳很认真。
“不许浪费,烤糊那只我没放进去,留着自己研究失败原因。”
母亲玛格丽特把一只皮箱往他脚边挪了挪。
“换洗衣裳压在最底下,你外祖父订做的那身西装,我用棉纸隔好了,到了帝都别压出褶子。”
“知道了,妈。”
父亲罗杰斯今天难得没去厂里。
他站在一旁,不大说话。
临到检票才往李察肩膀上用力拍了一下。
“到了那边,好好考。”
“嗯。”
“考不上也没什么。”罗杰斯把手收回。
“家里的门,永远给你留着。”
“我会考上的。”
“嗯。”
汽笛拉响了。
李察拎起皮箱,跟着检票的人流往里头走。
走出几步,他回过头。
伊芙琳踮着脚朝他挥手,母亲站在妹妹旁边。
父亲在最后,身形有些佝偻。
………………
李察找到车厢,把皮箱塞进行李架,在靠窗位置坐下。
他买的还是二等座。
其实他口袋里的钱完全够买头等座了。
家教费、外勤补贴、卖术式的进项,零零碎碎攒下来早不是去年那个光景。
可他还是买了二等座。
该省省,该花花。
以后除非有人愿意给自己报销,否则他大概不会选择去坐头等座。
李察取出那本《占卜与灵视:从初阶到精通》,慢慢翻开着。
火车晃晃悠悠出了站,铁轨在车轮底下咣当咣当地响。
讲到“长途行旅中的灵感收束”,正文写得规规矩矩,页边却挤着一行钢笔字。
“在火车上别占卜,铁轨底下压着的死人比你想的多。
每一段铁路修起来,都得埋几个人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