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察被盯上了。
盯他的,是以霍兰德先生为首的一帮科任老师。
头一个动手的是霍兰德。
复活节后的礼拜二,下午最后一节课的铃声还没落地,霍兰德先生就已经守在了教室门口。
他怀里抱着一摞书,最上头那一本是苏埃托尼乌斯的《十二恺撒传》,书脊处贴满了花花绿绿的纸条。
“威廉姆斯。”他朝李察招手:“东翼阶梯教室,走。”
往年霍兰德给李察单独辅导,是每周二一次,备战西塞罗杯那阵子立下的规矩。
如今规矩变了。
霍兰德把单独辅导从一周一次,加到了一周三次。
周二讲史学,把苏埃托尼乌斯和塔西陀掰开了揉碎了讲;
周四过古希腊文的语法和变位;
周五上午,做帝都大学预科入学考试的历年真题。
“暑期研修的考核,古典语言占大头。”
霍兰德把那一摞书往讲台上头一墩:
“拉丁文你的底子够硬了,西塞罗杯都拿过第二。
古希腊文是短板,还得追。”
他翻开一本真题集,找到夹了纸条的某一页。
“你看这道题,去年的,让你把一段修昔底德译成阿尔比恩语再回译成古希腊语。”
“修昔底德的句子盘得长,从句套从句,一句话能拖小半页。这种文风,最考变位和格的功底。”
李察凑过去看那道题。
霍兰德的钢笔已经在题目旁边写满了批注,连那些极生僻的不规则动词变位都用红墨水标了出来。
“我从教这么多年。”
霍兰德把笔搁下:
“你是头一个让我觉得,备课比上课还累的学生。”
“为什么?”
“因为别的学生我讲一遍,他们听个七八成就谢天谢地了。”
霍兰德把那本真题集合上:
“你听一遍,能把我没讲出来的那两三成也给问出来。
我要是不多备点,下回就要被你问倒了。”
李察笑了笑。
霍兰德不光自己来。
他像是开了头,别的科任老师也陆陆续续动了起来。
格兰女士原本只管修辞那一摊。
如今她每周抽两个午休,把李察叫到办公室过雅典作家的散文。
连许久没正经露面的韦斯特先生,也破天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