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间距码好。
两个人各做各的,谁也不开口。
安静久了,话题自己就冒出来。
这半个多月,他们聊过的东西杂得很。
聊维吉尔,聊奥维德,聊她那本翻得卷了边的《阿尔比恩群岛药用植物图鉴》;
也聊些历史,聊那些把整个世界都想塞进一本书里的古代博物学家。
礼拜三下午,莉莉安手边一只新捡的红腹灰雀正泡在瓶子里。
她趁着等的工夫,在素描本上头描一段冬青的枝叶。
镊子搁在一边,屋里头只剩铅笔尖在纸上走的沙沙声。
李察从自己那本书里,摸出一枚书签。
是莉莉安去年塞给他的那一枚,厚磅水彩纸做的,上头晕染着一段月桂枝。
“这个。”他把书签搁到桌面正中:“上回你送我的。”
莉莉安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明显有些害羞。
“你怎么突然……这个我真是随手做的。”
“我一直想问,为什么是月桂。”李察开口问道。
少女低着头,铅笔在指间转了半圈。
“因为它好画,叶子形状规整,脉络也清楚。”
李察笑了笑,把书翻到其中一页,聊起了和月桂起源相关的某个故事。
河神的女儿跑不过追求自己的神,又不愿意被追上,就向自己的父亲求救。
她的脚就在泥土里头生了根,手指抽成了枝条,头发变作了叶子。
那位追她的神再也碰不到她了。
神折下一段枝叶,从此把月桂奉为圣树,编成冠冕,戴在胜利者和诗人头上头。
“……她变成了一棵树。”莉莉安轻轻把这句话重复了一遍。
“嗯。”
“那她算是逃掉了吗?”
李察想了想。
“算,也不算。”
“那位神再也碰不到她了,从这一点,她逃掉了。”
“可她也不再是她了。”
莉莉安替他把后半句说了出来。
屋子里安静了一会儿。
天光正好,落在那一段画好的月桂枝上头。
莉莉安把那段月桂枝看了一会儿,忽然说:
“我倒觉得,这样也挺好。”
“嗯?”
“你想啊。”她的声音轻轻的:“她要是不变成树,那位神追上她,故事就结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