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是周六。
李察起得比平时晚了半个钟头。
昨夜占卜占得耗神,【睡觉】让他醒来时脑子干净,可身体还是诚实地多躺了一会儿。
他下楼的时候,厨房里已经是一片热火朝天。
伊芙琳系着那条格子围裙,正踮着脚把烤盘从烤箱里头端出来。
盘子里头是一排兔子形状的姜饼,每一只都鼓着圆肚子,糖霜画的眼睛点得歪七扭八。
“哥!你可算起了。”她头也不回:“快来当试吃员,我新琢磨的。”
李察凑过去看了一眼那一盘歪眼睛的兔子。
“这只……怎么是个斗鸡眼?”
“那是它在思考。”伊芙琳把那只斗鸡眼的兔子挪到了正中央。
“它是这一窝里头最聪明的一只,我给它封了个爵位,叫兔子先生。”
“一只姜饼,还有爵位?”
“怎么没有,你看它眼神多有学问。”
李察拈起那只“兔子先生”,咬了一口。
姜的辛、糖的甜、黄油的香在嘴里头化开,边缘烤得恰到好处的脆。
“……唔,真不错。”
这一口家里头的甜,熨帖得很。
伊芙琳的眼睛立刻弯成了月牙。
“是吧是吧!我这回把糖换成了红糖,又加了一点点小姨送的那套银量勺量出来的肉桂……”
她忽然神秘兮兮地凑过来:“哥,你说要是兔子先生拿去卖,一只能卖几个便士?”
“你问错人了,我连兔子先生有几个堂兄弟都不知道。”
“它有十一个堂兄弟。”
伊芙琳掰着手指头数。
“可惜烤糊了一个,现在是十个了,烤糊那个我给它改名叫‘殉职的兔子骑士’。”
李察被这一句逗笑了。
母亲玛格丽特从客厅那头走进来,手里头端着空茶杯。
她看了看笑作一团的兄妹俩,又看了看那一盘歪眼睛的兔子,什么都没说。
等李察从厨房出来,面前已经被盛了一碗燕麦粥。
“吃完粥再吃那些甜的。”她把碗搁在桌上头:“一大早净吃糖,牙要坏。”
“知道了,妈。”
李察坐下来,捧起那碗温热的燕麦粥。
伊芙琳还在那边给她的姜饼兔子们分门别类,嘴里念念有词。
母亲坐在一旁,一边择着中午要用的菜,一边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