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出右手,悬在和声额头前一寸,闭上了眼睛。
李察用灵视看过去。
麦克尼尔夫人的以太在找他的真名。
一个人的真名,是把这个人“钉”在他自己身上的那一枚钉子。
寻常的灵媒,只要触到一个人真名的边角。
就能顺着它把这个人的来路、心思、藏起来的东西,一层一层抖出来。
可麦克尼尔夫人的手指在那个圆环里头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
她的眉头,慢慢拢了起来。
“没有。”
“什么没有?”温特沃斯问。
“他的真名,被人挖走了。”灵媒睁开眼。
“挖得很干净,连个茬口都没留下,这是应声会的手笔,就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层次的人在幕后安排了。”
她重新闭上眼,这一次她试着唤这个人。
她唤了一个最常见的男人的名字。
和声“嗯”了一声,应了。
她又唤了另一个完全不相干的名字,又应了。
她一连唤了五六个风马牛不相及的名字,那个人每一个都应。
麦克尼尔夫人的手指往下挪了挪,停在和声心口位置。
“这里有东西。”
她让莫德女士递过来一柄银匕首,挑破了和声左手食指的指腹。
血流了出来。
可那血没有和活人的血那样,见了凉气就发暗、发稠。
它一直是那种过分鲜亮的红,顺着指缝往下淌,在盐符上聚成一小汪,迟迟不肯凝。
麦克尼尔夫人盯着那一汪血看了很久。
“血契,和那个应答首身上是同一种。“
“他也是锚点?”
“是半个。”灵媒把那汪血用盐盖了起来。
“应答首是核心那一枚,他是备着的那一枚。
万一应答首在钉进坑核前出了岔子,就轮到他顶上。”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还跪在地上、面容安详的和声。
“他从被应声会拣走的那一天起,就已经在把自己变成一件东西了。
我们今天就算不动他,再过些日子,他自己也会把自己交出去。”
温特沃斯还是不甘心。
他绕到和声背后,俯下身,几乎是贴着那人耳朵吼道:
“你图什么?你们这些人,把自己掏空了,到底图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