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特沃斯隔着一张脸在审问他自己。
“你的动机是什么?”麦克尼尔夫人在旁边换了个问法。
那个和声转过头,看向她。
“就该这么做。”
这一回,他换上了麦克尼尔夫人的声音。
“为什么该这么做?”
“就该这么做。”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和声笑了。
他笑着,把这一句原样抛了回来。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温特沃斯的手按上了和声的肩膀,五个指头直接陷入肉里。
肩头那处皮肉被他攥得变了形,咔咔作响。
可那人脸上没有任何变化,眼皮都没眨一下。
“我再问一遍。”温特沃斯整只手掌都在发力:“你们要在坑核钉什么!”
和声没回答这个问题。
他的头,慢慢偏了过去。
偏向了不远处还蹲在地上、失魂落魄的小马。
“小马,跟紧我!”
那是二组长的声音。
小马猛地抬起头,脸上泪痕都没干。
“组……”
“闭嘴!”
一组长一个箭步冲过去,反手捂住了小马的嘴,连人带肩把他往后拽了好几步。
“别应!”她压着嗓子,眉骨那道旧疤都在抖。
“那不是他!他死了!你听见没有,他死了!”
小马整个人僵在原地,攥着那块从二组长外套上扯下来的布,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李察站在最里圈,胸口堵得发慌。
二组长才死了不到半天,他的殁声还没散尽,飘在这一片空间里。
这个和声,就顺着满场人心里头那点没来得及收拾的悲痛。
把死者的声音原样捡了起来,当成了一把最钝、也最狠的刀子。
它甚至不需要懂什么是哀伤,它只是照着哀伤的形状,把它反射了回来。
麦克尼尔夫人伸手把温特沃斯按住了。
“你这么问,问到天亮也问不出东西。”
“让我来。”
她在和声面前蹲了下来,从皮箱里取出一小撮盐,撒在那个人膝盖前的石板上。
又取出一截削得很尖的炭条,在盐上头画了一个收口的符。
“我换一种问法。”
灵媒没再用嘴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