烂熟于心。
那是《阿尔比恩出版法》第三十四条,对“煽动性出版物”的具体定义。
她十几年没碰过这一块东西,但却记得清清楚楚。
这就是阿什福德家的女儿。
“你只写故事就好,让故事自己说话。
引发了读者什么思考,那是他们自己的事情。”
“嗯。”
李察点点头,他确实想过在结尾写一段呼吁性的话。
写“这个国家需要更好的济贫制度”、“需要把‘失业’和‘求职’解绑”、“需要让贫困不再是一个能被永久标记的身份”。
现在看来,是自己有些太天真了。
………………
到了开学第一天,雪化得差不多了,路边积雪堆成脏兮兮的小山包。
李察六点起床,眼皮一抬,脑子已经回到清醒状态。
他照例在矿渣巷跑了几圈,沿河边那一段路上有薄冰,他踩在上面试了试,鞋底咬住了没打滑。
回到家的时候,伊芙琳正拿着她那本小册子下楼。
“哥。”
“嗯?”
“开学第一天,你得带一份饼干给老师。”
“我从来没听过这种规矩。”
“现在听过了。”伊芙琳把三个用油纸包好的小包塞到他手里:
“里面是我烤的香草曲奇,分别给霍兰德和赫顿先生,还有校长先生的。”
李察伸手摸了摸口袋里的小包,温度尚存,是早上才出炉的。
“你几点起来烤的?”
“五点半。”
“……”
“我用上小姨送的那套银制工具了。”
小姑娘的下巴往上一抬:“成品比上次好得多,你待会儿尝过就知道。”
早餐桌上,李察摸出一块。
曲奇边缘烤成了金棕色,中间留了圈奶白。
他咬了一口,黄油香气先冲出来,香草荚的甜在后头。
“好吃。”
“那当然。”
七点五十八分,校车晃晃悠悠开进格林伍德大门前的空地,李察例行做完晨祷,走进教室。
休早就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了。
男孩面前摊着一本笔记本,正聚精会神地用炭笔在最后一页上加阴影。
“早。”李察走过去。
“李察,你来得正好,我有东西给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