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也听不懂。”
“那你怎么和他们交流?”
“他们大部分人也会说阿尔比恩官话,但口音很重。”
李察想了想,挑出自己能讲的部分经历。
“村里有个老头每天早上赶羊上坡。
他有一根擦得很亮的牧杖,杖头雕了只蜷起来的羊角。”
“那个老头多大了?”
“看不出来,盖尔高地的老头,脸都被风吹得皱巴巴的,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老十岁。”
“那你和他说话了吗?”
“他对着我说了一句盖尔语,我没听懂。
然后他在自己胸口画了一道斜线,又对着我胸口画了一道。”
“是骂你吗?”
“……不是。”
“是夸你吗?”
“也不是。”李察找了个合适的解释。
“是那一带的人打招呼的老规矩,盖尔人最早是从一种凯尔特部落的礼节里继承下来的。
两个人胸口都被画过这一道,意思就是'我们站在同一片土地上'。”
“这话听着像我们大教堂的牧师讲的。”
“他们的礼节里确实有点宗教味。”
“盖尔人有自己的教吗?”
“早就没了。”母亲在旁边接话。
“一千多年前被罗马军团清光了一茬,又被后来的国教清了一茬,到现在只剩一些零零散散的老规矩。”
“……听起来怪可惜的。”伊芙琳手托着腮。
“也不算可惜。”李察搜索着脑子里的相关知识。
“他们的老规矩还在用,只不过换了个名字。
比如圣诞节里的常青树,本来就是凯尔特冬至祭的痕迹。”
“真的?”
“真的。”
“那我们每年都摆冷杉,其实也能算是德鲁伊?”
“……不能这么说,但文化能追到那个方向。”
茶喝到第二轮,伊芙琳已经把切下来那一角帕金饼分掉了。
母亲一口,她自己一口,李察一口,谁也没占便宜。
剩下那一整盘她重新用厨房纸盖好,搁到操作台最里面那一格,写了张小纸条压在上面:
“熟成中,请勿启盖。——e”
“你怕谁开它?”
“爸。”
李察看了一眼客厅方向。
“爸还没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