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花的轮廓。
五瓣,最大那一瓣朝东,中间偏出一道细缝。
老比格教过的几种符号他都熟,今晚这一朵不属于任何一种。
蜡话里有一种说法:占卜师占到自己看不懂的形状,多半是当下你脑子里塞了太多东西,影响到了蜡油凝固。
李察吹熄蜡条,把碟面擦干净。
占卜练习告一段落,他又取出夏洛特送的那本《北方文学评论》。
自己也差不多该开始动笔了。
他先把整本通读了一遍。
文风大体分两路。
一路是北部矿工子弟的散文,写父亲在井下、母亲在洗衣房、自己在矿区小学读书的事。
字句质朴,结构简单,几乎不用什么修辞,靠的是真诚取胜。
另一路是受过文法训练的少年,写春日雏菊、夏日的湖、秋日栗子、冬日炉火。
修辞讲究,意象绵密,结构对称,每一段读下来都在排笛。
可夏洛特圈出来的那几篇,全是第一路。
李察在第二路的某篇旁边看到她的红笔批注:“文字漂亮,可惜空了”。
他合上订阅本。
第一份构思,他准备写自己的西塞罗杯经历,落点是“一个北方少年如何在帝都站住脚跟”。
写到第二段的时候,他自己读着觉得不对。
文字里头的自己比真的自己要光鲜从容得多,这可和“真切”沾不上边。
修一遍后,读完更不对,这成了一份让招生办留意的比赛经历。
李察把纸团成一团,扔进废纸篓。
第二份构思,他写的是赫顿先生。
写到第三段的时候,他自己警觉了一下。
把帷幕后那一层抹掉后,赫顿先生这个形象会变成什么样?
一个在北方工业城市坚守古典的旧式教师?
这种形象,在第二路那批文章里头已经被写到烂。
到了晚上,李察书桌上左手边已经摞了七八团废纸。
伊芙琳进来送热牛奶的时候看了一眼。
“这些废纸团是干什么的?”
“……写东西。”
“写什么?”
“投稿。”
“给谁?”
“一个杂志。”
伊芙琳把热牛奶放下,伸手要去翻最上面那一团。
李察一巴掌按住。
“别看